推进。
只有一件事让他有一些意外,那便是籍福转投到丞相窦婴魔下当卧底之事。
籍福赎刑脱了罪之后,确实趁乱从武安侯府中盗出了田与刘安来往文书,并且第一时间便送进了魏其侯府。
书信中并无实质性的谋逆言论,但“臂越妄言”不少,若是利用得到的话,也足以让武安侯府被族灭殆尽了。
但是窦婴收下了书信,并信任重用了籍福,更在后者引导下大肆清除暗处田党;却并没有对武安侯府下狠手。
以至于失去了大宗嫡子的武安侯竟神奇地保住了爵位,并在太后的过问下,由一个庶子继承了武安侯的爵位。
樊千秋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这窦婴到底是如何想的,竟然放过了斩草除根的机会。
是胆怯了?是疏忽了?是另有图谋?不得而知。
不过,樊千秋并未深究此事,机会送到了窦婴的面前,要怎么用是窦婴自己的事了。
重要的是,樊千秋最初的目的其实已经实现了:籍福凭借这些盗出来的书信,成了窦婴身边的一根暗桩!
总之,田死后的一个月里,万永社平安无事,樊千秋安然无恙,一切照旧如寻常。
不仅是大汉帝国将进入新的一页,万永社也将进入了新的一页,樊千秋自然也将在仕途上迈出新的一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在“外热内冷”的情形之下,三个月转眼即逝。
大汉农户们经过小半年的耕耘劳作之后,终于又迎来了收获的节气。
今年上半年仍然算得上是风调雨顺,所以大多数农户在田地里的收成都差强人意。
留下一整年的口粮,存好来年播种
除去这些必要的开销之后,一个寻常的五口之家能结馀一千钱左右。
这一千钱在勋贵豪猾之家,恐怕只够支付一匹良驹一个多月的刍。
但在寻常农户之家,却能发挥大用。
卖一床新的蒲席丶做几套过冬的袍服丶添置粗陶的碗盆器具丶过年割几斤猪羊肉那是可以实实在在改善阖家生活的。
当然,这是有土地的自耕农的生活,那些佃豪猾田地的佃农便没有这么轻松惬意了。
除了给大司农和少府交地租算赋外,他们还要将土地里大部分的收成交给豪猾世家。
最后剩下来的粮食,哪怕省吃俭用,和米糠混合吃下,也难以让一家人全年能果腹。
来年青黄不接之时,他们只得再去找豪猾货赊,让自己朝奴仆的方向再多走上几步。
当然,这仍然算是运气好的,运气最差的则是那些遇上了“天灾人祸”的普通农户。
今年没有天灾,但人祸时时发生。
其实,何止是农户要过得小心呢?
制陶油漆的工匠丶来往贩货的坐贾丶进出山林的虞人:大部分黔首都要在战战兢兢当中求生。
而且,哪怕是出了仕,当了官,封了侯,称了帝——也仍然要如履薄冰,各自应对烦恼苦闷。
人有欲望,便有苦闷,没有人可以挑出这个台。
当操持着不同营生的黔首艰难求生时,樊千秋这二百石游徽也总算是迎来了自己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