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听。”
“二三子都放宽心,办完这几件事,长安城所有的闾巷间便可迎来太平了,不会再有搏杀。”
“娼租和赌租照收,青黄不接时赈济粥蓬照开,子弟们的私费照领,寡孤独的救助照作,暗堂沉冤理事也照办—”
“我可向尔等保证,尘埃落定之后,间巷干净丶沉冤有处,乡无大盗,间少蠡贼,邻里不,人人都学会以和为贵。”
“若真到了那时候,不管是本社令还是尔等头目,或是子弟同子弟,又或是一城十八乡乡梓,今日之后,皆可安眠。”
“尔等也莫要多疑,我等杀伐虽重,可这数月来,众乡梓却能受益,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我等行大道,问心无愧。”
樊千秋一连说了许多,几乎照搬了《礼记》中“大同天下”的描绘,最后的“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更是出自其原文。
这几乎是古代黔首能想象的最高形态的乌托邦了,是华夏黔首两千年最朴素的理想生活,对所有人都具有极强吸引力。
理想社会之所以理想,便是因为它不能真的实现,却又可以让人趋之若务。樊千秋能实现些许皮毛,便能让人追随了。
画饼和装神都一样的,想要别人把这个饼吃下去,最为重要的都是信念感。只有画饼之人也相信了,吃饼的人才会信。
樊千秋的信念感极强,所以他说完了这番话之后,陈阿嫂和简丰等人又松了一口气,
更是缓缓点头,把这饼吃下去了。
不只是因为樊千秋画饼的功夫了得,还因为他的饼符合用户预期,更因为简陈等人确实曾经吃到过樊千秋以前画的饼。
能让饼变成真,哪怕是走了样的饼,也足够让人信服。
“尔等忙去吧,我这几日恐怕要多去各处府衙跑动跑动,来总堂的时间也就少了,尔等按谋划行事便可。”樊千秋道。
“诺!”众人叉手高声答下,而后又陆续上来与樊千秋确定些许细节之后,便就匆离开了,陈阿嫂走时终于有了笑。
此时刚刚过了酉正一刻,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边的那晚霞还更红了。投入堂中,仿佛洒下了许多的血水。
樊千秋站在夕阳下看着院中忙碌的子弟,沉默了片刻后,转身看向堂中仅剩的人一万永社刑房豁牙曾。
他年轻且自幼父母双亡,和简丰丶陈安君和淳于赘等人比起来,更没有后顾之忧,做事也更加决绝果断。
其馀人要歇一歇了,但豁牙曾和樊千秋一样,不能停下。
“豁牙曾,旁人都走了,便只剩下你了。”樊千秋从豁牙曾的肩上拍掉一块碎肉,也不知是由还是由恬的。
“社令若有命令,吩咐便是了。”豁牙曾已从今日见到天罚的惊中恢复了镇定。
“社尉和社丞他们都还有亲眷,不象你我这般了无牵挂,他们能喘口气,你不能。”
樊千秋正宗其实地说道。
“属下明白。”豁牙曾的话仍然很简洁。
“这几日,趁着长安城还乱着,你也有两件事要去筹备。”樊千秋说道。
“诺!”豁牙曾答道。
“田宗很快便能赎刑了,你得买通和胜社中的人,随时准备要”樊千秋并么有把话说完,只是点了点头。
“何时要动手?”豁牙曾答道。
“不急,他现在不敢乱动,等风声过去,我等再想办法动手。”樊千秋道。
“诺!”豁牙曾再答“这几个月,到外县找二十个人,要身手好的,能识字的,人品质朴的,以前没做过湿活,身家清白的——”
“..—”豁牙曾本想要问原因,但是最后却忍住了,有些事最好还是莫问,“何时要找齐?”
“三五个月后,倒也不用太急,只是莫要让人知道此事,包括简丰在内。”樊千秋亦没有把其中曲折根源说出来。
“诺!”豁牙曾第三次回答道。
“你也去吧,今日做了许多事,今夜应当好好歇歇。”樊千秋这句话既是对豁牙曾说的,当然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诺!”豁牙曾答完这句话后,没有多说旁的事情,向樊千秋行礼后,便也离开了总堂。
万永社和樊千秋的这一日算是过完了,但未央宫和刘彻的这一日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