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超迁,就是越级提拔,按照这个说法,倒是比第一条路子拔擢得快些,且不用像第二条路子干耗。
樊千秋眼中流露出些许渴望。今日来前,他便听说过察廉此科,如今再听蒋平安解释,更觉得这是最适合他走的仕途了。
察廉科自然不如孝廉科那么显贵,但是后者选拔的对象是全体官民,竞争压力更大,
而且之后亦要入宫担任郎官或侍中。
但是察廉就不同了,面向的群体正是六百石以下的官吏,而且可以立刻专任超迁实职,如此便非常划算,不会眈误时间。
“象我这样的二百石官吏若被察为廉吏,可升为何品何职?”樊千秋不做掩饰地问道。
“按你累积的功劳,你当可越过比三百石和三百石,直接升四百石。”蒋平安笑答道“四百石?可为县令乎?”樊千秋问道。
“可为小县的县令。”蒋平安答道。
“蒋使君,下官知道察举各科要有举主,不知察廉一科的举主是谁?”樊千秋又问道所谓举主,便是那有资格举荐人才的人,说到底是走后门,而且是名正言顺地走后门。
“察廉一科,举主乃是郡国守相丶三公九卿和诸候王。”蒋平安说道。
“这样啊—”樊千秋心中顿时开阔了,他现在可不是卑贱的大昌樊大了,三公九卿也认识几个,这条路子能走通。
“樊游徽,想得可有些眉目了?”蒋平安笑嗬嗬地问道。
“多谢使君今日的提点,下官有眉目了,我觉得察廉这条路最适合我走。”樊千秋道。
“哈哈哈,樊游徽果然机敏,能一眼看出哪条仕途适合自己,优于常人。”蒋平安道“还要谢过使君,若没有你的提点,下官看不出其中关口。”樊千秋再次衷心地谢道。
“其实,还有一条路,拔擢得更快,不知樊游徽敢不敢走。”蒋平安很神秘地笑问道。
“恩?哪条路?”樊千秋不解地问。
“从军!”
“从军?”
“正是,看樊游徽身形健硕,一看便有从军的资质,你处事又敏锐果敢,适合从军。
”蒋平安笑着继续提点道。
“这—”樊千秋竟一时有些语塞,汉匈之战大幕很快就要拉开,若在战场上立功,
别说拔擢.封侯都会很快“你如今是二百石,若是去投募兵,可直接为屯长,魔下便能分到百人,立功不难。”蒋平安极认真地建议道。
“罢了,我对兵法并不熟稔,空有健硕的身形,但马弓稀松,不能胜任。”樊千秋摆手婉拒,如今还不到时机。
想要不断登上高位,前提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相对于到战场上冒险,樊千秋更愿意留在后方,做些安全的事。
而且,从军之后,分到卫青魔下还好,徜若分到别人的魔下,想立战功也不容易,更有可能会意外死在沙场上。
毕竟,《史记》《汉书》上对汉匈战争的细节记录实在太少,不能被樊千秋利用。
而且,和沙场上可能遇到的危险比起来,樊千秋更怕刘彻的疑心病一一汉武一朝,所有领兵将领都会遭到猜忌。
纵使日后的卫青和霍去病,也同样被刘彻忌惮。说到底,现在从军不是一个上算的买卖,风险很大,受益不高。
樊千秋当然会想办法把手往汉军里面伸,但不是明火执仗地领兵统兵,而是会换一种方式在汉军中增加影响力。
间接地掌握汉军,要比直接掌握汉军更加安全和省事。
“既然如此,樊游徽便只能走察廉这条路子了。”蒋平安最后确定道。
“我明白了,多谢蒋使君今日不吝赐教,”樊千秋起身郑重行礼谢道,“日后蒋使君若遇难事,我定当效劳。”
“罢了,”蒋平安拱手还礼,然后笑道,“向寺中官员讲解为官成制,这本就是功曹缘的职责,你不必谢我。”
樊千秋心中一热,没有再多言,再次谢过之后,就辞别蒋平安离开了。
蒋平安看着樊千秋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了。
今日,他耐心地解答樊千秋的问题,不只因为欣赏对方,更因为得到了别人的命令。
这个命令并非来自长安令义纵,而是来自未央宫的省中。
蒋平安是长安令的功曹不假,但还有另一层身份:皇帝在长安县寺下的一步暗棋。
象他这样藏在暗处的棋子很多,他们平日不会露面,却会暗中与未央宫连络,向天子上奏所属衙署的动态。
蒋平安他们的仕途自然很晦暗,但通过另一种方式,向皇帝和大汉表达自己的忠心。
“但愿这樊千秋,莫要姑负县官的一片苦心吧。”
蒋平安在心中默念着此言,视线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