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刘彻:朕让此人接任丞相,太后和田党怕了吧!?
当中,下了大半日的雨却没有停歇,仍一阵接一阵地下着。

    天地间的寒意比刚才更甚,未央殿里的气氛不见丝毫的松弛,反而更加地凝滞和压抑。

    除了刘彻之外,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了,一个个腰酸背痛丶口干舌燥,只想要早些回去歇息。

    但是越到此时,他们越不敢松懈,生怕自己碰到皇帝的忌讳,像聂万年一样遭遇天子的暴怒。

    刘彻沉默片刻,走到了仍然伏在地上的窦婴面前,冷声道:“魏其侯,你还没有说话,可愿意担起丞相的重任?”

    “陛下—老臣—”窦婴自然非常激动,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回到朝堂上,而且还当了丞相。

    “你是老臣宿将,虚与委蛇之言留着以后再说吧,朕只问你,这百官之首,你当,还是不当?”刘彻不悦地问。

    “老臣”亢奋过头的窦婴有些硬咽地说道,“老臣定然不负重恩,担起这百官之首之责,尽心辅佐好陛下。”

    “辅佐朕?”刘彻冷笑了一声,看向了旁边逃过一劫但仍失魂落魄的田。

    “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辅丞—丞,佐也,”刘彻故意拉长声音唱道,“君君臣臣,不可悖乱。”

    “陛下教悔,老臣谨记,如有违逆,甘愿斧加身!”窦婴再次下拜嵇首,硬咽之中更是带上了几分沧桑和徨恐。

    刘彻对窦婴这份俯首帖耳非常满意,窦婴还是原来那个窦婴,但是他再也不会象从前那样跋扈了,只能当忠犬。

    刘彻已经打定了主意,从窦婴开始,往后所有丞相都不能再是权势滔天的权臣了,只能是低头肯干的踏实之人。

    “窦婴,朕刚才说了,今年你当以整伤朝纲为要务,把以前的严苛和锐意拿出来,查杀一批失德不法之人”

    “像田恬和聂万年这些靠询私行贼路身朝臣的狂徒,都要揪出来,不可让他们鱼目混珠,在朝堂上结党营私。”

    刘彻的这番话已不算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示,这几乎是明火执仗地授意窦婴在朝堂上铲除田党的势力。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定然在所难免,刚刚才松下一口气的田党们,都再一次面露惊惧之色。

    “陛下宽心,老臣定然不让无德之辈横行朝堂,不管无德之人是何品秩,老臣定不会包庇。”窦婴顿首说道。

    “好,今日廷议到此为止,尔等先回衙行政吧,”刘彻了一眼田说道,“田,

    三日之后,搬出丞相府!”

    “诺。”田有气无力地答道,其馀的朝臣也连声答道。

    接着,众臣再向刘彻行礼,然后便按照来时的次序,一个接一个走出殿门。虽然风雨不歇,他们无一人迟疑。

    待最后一个朝臣离去之时,报时的钟声从石渠阁的方向传了过来,两个时辰的时间,

    竟在不知不觉中流走了。

    刘彻并没有说话,他往前几步,来到了敲开的殿门之前。

    此时,风刮得更大了些,瓢泼大雨被吹进来,拍在刘彻的脸上,有些疼痛,但是,他却觉得格外惬意和舒爽。

    但是,这惬意和舒爽没有冲散太后和田氏留下来的压抑。

    只要田还活着,刘彻就总是觉得束手束脚,不能立刻畅谈出兵匈奴之事。

    田刚才走时自然是失魂落魄,但其门生故旧仍然很多。田当不了地上的丞相,但却还能当那地下的丞相。

    刘彻想要提起的出兵匈奴之事,定会在朝堂上引起争论。

    到时候,人心浮动,安知田不会从中作梗,趁机发难,再卷土重来呢?

    庆忌不死,鲁难未己。

    田不死,出兵不易。

    刘彻能做的事都做了,这盘棋的胜负手已不在未央殿,而在城北万永社!

    他可没忘记,樊千秋答应他的是“让田死”,而不是“让田丢官”!

    “樊千秋,朕的戒书明日便下,接着就要看你敢不敢把这田给杀了。”刘彻对着冷风冷雨自言自语冷笑道。

    翌日一早,下了一日一夜的雨仍然没有停,甚至越下越大。

    在这瓢泼的大雨中,百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骑士从郎中令跑出来,而后又纵马从不同的宫门冲出未央宫。

    他们的身后背着四个传信筒,里面各装着一份天子诏书。

    准确地说,这四个传信筒里,装着三份诏书和一份戒书。

    一小部分骑土冒雨奔向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衙署,剩下大部分骑士则从东南西北各个城门飞奔冲冲出了长安城。

    前者只需要把诏书送到长安城的大小衙署,后者则要将诏书送到大汉百馀个郡国。

    当然,谒者们不用纵马跑到最终的目的地,他们只要按制将诏书送到相应的亭传,再由不同的亭传接力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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