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竹纸问世
    “小郎君!小郎君成了!”

    马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老脸涨得通红,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跑得太急,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赵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李孜搁下笔,从书案后面站起来。

    “成了?”

    马伯把木匣放在书案上,激动得手抖,半天打不开盖子。

    李孜没有催他,他等这一刻,等了将近一年。

    从光和四年秋天开始,马伯带着两个徒弟泡竹子、蒸竹子、捣浆、抄纸,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废掉的纸浆堆了半间屋子。

    木匣终于打开了。

    马伯从匣子里取出一张纸,双手擎起来,像举着一面旗帜。

    李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近乎雪白的底色,细腻、匀净,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纸张比麻纸厚实一些,但表面平滑,没有麻纸那种明显的纤维纹路。

    马伯把纸轻轻放在书案上。

    李孜伸出手,指尖触到纸面,那触感和前世用惯了的宣纸当然没法比,但和这个时代的麻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纸被裁成了巴掌大小。

    马伯说,这是为了方便展示,大张的还在晾着。

    李孜提起笔,蘸了墨。

    下笔的第一感觉是——顺。

    笔锋走起来象在冰面上滑行,没有任何阻碍。

    他试着写了一个“永”字,起笔藏锋、行笔稳健、收笔干净,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墨迹的边缘没有一丝晕染。

    他加快了速度,写了一句“学而时习之”。笔锋在纸面上轻快地跳动,粗细变化自如,最细的笔画也能精准勾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又试着写了一个小字,密密麻麻地挤在纸角。墨入纸恰到好处,不浮不沉,牢牢地附着在纸面上,颜色沉凝鲜亮,象是从纸里面长出来的。

    最后一个字写完,还不到十息,墨已经干了。

    李孜用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指腹上没有沾到任何墨迹。他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背面没有透墨,纸面平整如初。

    他放下纸,提起笔,在刚才那行字的旁边又写了一遍。两遍叠在一起,笔画交错,但没有一丝糊墨,每一笔都能看清。

    “好纸。”

    李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满是骄傲。

    这个时代的书,写在竹简上。

    一篇文章动辄几十斤、上百斤,搬运是体力活。蔡侯纸发明之后,纸开始慢慢取代竹简,但麻纸质量不行,不适合大量书写,更不适合印刷。

    竹纸不一样。竹纸便宜、轻便、书写流畅,是真正能普及的书写载体。有了竹纸,知识传播的成本会大幅下降。士人拢断经学的局面,会从根基上被动摇。

    “马伯。”李孜说,带着压不住的轻快。

    “老朽在。”

    “有功。大大的有功。赏——你和你两个徒弟,每人赏十万钱。”

    马伯愣住了。

    十万钱,他干一辈子的活也攒不下这么多。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扑通一声跪下来,老泪纵横:“小郎君,老朽、老朽……”

    “起来。”李孜扶住他的骼膊,“你是造纸的匠人,不是磕头的奴仆。这张纸是你做出来的,对世人有大功!”

    马伯爬起来,用袖子擦眼泪,擦了一把又一把。

    “还有一件事。”李孜说,“这纸叫什么名字?”

    马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是小郎君指点老朽做的,不如就叫‘李家纸’?”

    旁边几个管事的也凑过来附和:“对对对,‘李家纸’,一听就知道是咱们李家的。”

    李孜摇了摇头。

    “叫‘陈留纸’。”

    堂上安静了一瞬。

    马伯不明白,为什么不用李家的名头。陈留是郡名,人人都能用,这纸是谁做的,不就分不清了吗?

    李孜没有解释。

    一张纸而已,不值得让李家成为众矢之的。

    “厂子的事,马伯你来管。”他说,“扩大规模,批量生产。匠人不够就招,原料不够就囤,钱的事我来解决。我要的是——半年之内,陈留纸铺满兖豫两州的书铺。”

    马伯连连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孜叫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这块令牌给你。以后造纸坊的事,不必经过任何人,直接向我汇报。”

    马伯双手接过令牌,腰板已经挺直了。

    他不是奴仆,他是造纸的匠人。

    小郎君说了,他能青史留名!

    ———

    马伯走后,李孜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书案上那张巴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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