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有一头龙就好了。
或者至少像勃艮第的公爵之子查理一样,在呼吸法上有着非凡的造诣,剑锋之上能延伸出无坚不摧的红色剑芒,把这些披甲士兵们象是砍瓜切菜般劈成两段。
卡蓬心中默默地想道。
面对这些强盗,即使把他的领地拉泰所有的士兵统统拉上战场,尤显得不够。
这不是一个乡下领主所能集结的力量,得是维克托林王子这种大人物才能集结的军力——但他显然不会这样做,那就说明,在摩拉维亚,还有一位藏在幕后的“隐君”。
或者这些人是出于某种共同的目标,被串联在了一起,但那样
敌人仍在稳步推进。
这些手持火门枪的士兵,就象两堵墙,将所有王室卫兵都压缩回了已经被撕扯得稀烂的车垒当中。
海尼克显然在考虑,是否应该命令这些王室骑兵们,骑乘上自己的战马,来一场决死的反击。
成功的概率很小。
但这最起码要好过在绝望当中,被敌人屠杀殆尽。
实际上,如果敌人不是为了夺取他们携带的货物的话,他们早该一把火将已经摇摇欲坠的车垒付之一炬了。
“谈判,我们要谈判!”
有人不愿迎接已经既定的命运,扯着嗓子大喊道。
卡蓬心想:他认为自己还有凭借显赫的出身,讨价还价的资本,但自从他们打出皇室旗帜,这些强盗们依旧选择了袭击他们的时候,所有出身就都不管用了。
没人愿意将袭击王室车队这件事,给搬到台面上。
他们最好统统成为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死人。
正如他的预料,“强盗”们仍在推进,他们毫无怜悯之心地杀死了一个个被铅弹命中,或是在此前的战斗中受了伤的王室士兵,象是掐死一只鸡。
那些长柄武器,就象是将鸡从笼子里掏出去的钳子。
再是坚不可摧的甲胄,于此时也不能奏效了,因为它们终究不能连成一个整体,或者即便能够如此,也要被敌人用渡鸦喙式的战锤给凿开。
“少主,我掩护你出去!”
亨利同样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是一名战士,所以哪怕即将面临死亡,依旧选择战斗到底。
这鼓舞了一旁的海尼克爵士。
这位骑兵中队长官大喊道:“所有人都准备骑上战马,这些摩拉维亚人认为我们只会龟缩在车垒当中,但实际上我们在马背上也是一流的骑士!”
一流的骑士?
卡蓬很怀疑这一点,但当这些王家卫兵们翻身上马,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之时,他又不怀疑这一点了。
“亨利,别让我死得象一个懦夫。”
他爬到了马背上,叮嘱道:“如果战后,维克托林殿下前来收殓我们的尸体时,我希望他的士兵们能够指着我说:‘瞧,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而不是‘这个懦夫试图逃跑,所以他的后背被扎成了刺猬’。”
亨利回道:“少主大人,您在修辞学上的造诣,永远令我望尘莫及——我觉得,这应当就是一名硕士所应具备的水准。”
“是的,亨利,布拉格大学失去我,无异于当年耶路撒冷沦陷于萨拉丁之手的悲剧。”
卡蓬说了句略显“亵读”的玩笑话,与亨利并肩骑乘在战马上,等待着最后冲锋的命令。
但海尼克许久没有下达命令。
他仿佛被吓傻了,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他还在等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王室卫兵们纷纷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夜幕当中,一点火光蓦然在卡蓬伯爵的眼前被点亮。
从天而降的烈焰填满了他们所有人的视野。
黑色的魔龙,仿佛与这夜幕融为了一体,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人们的头顶——当强盗步兵们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一场灭顶之灾已然到来。
扑面而来的灼热高温,使卡蓬有种置身于火炉当中的错觉,那顶狗面盔便是一口锅子。
火焰吞噬着一个接一个的生命。
那些令他们绝望的敌人们,正在被屠杀。
他们转身逃跑。
他们凄惨哀嚎。
他们被无声无息地烧死,临死前甚至只能如被填进炉膛中的柴薪般,或者该用更可悲的比喻“用指甲捏死的吸满血的跳蚤”,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龙,是龙!”
卡蓬后知后觉地发出了惊呼声。
“是的,少主。”
亨利掀开了面罩,脸颊在火光映照下笼上了一层暖橘色。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龙背上,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神只般的男人。
“是利奥大人的黑龙。”
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