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东西就是一颗炸弹。
炸出去,半个汉东官场都要地震。
赵立春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既像在笑、又像在哭的表情。
“你们不给我活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我也不会给你们活路。”
臥室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赵立春坐在床沿上,抱著那个牛皮纸袋,一动不动。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已经做好了跟所有猎人同归於尽的准备。
夜色很深了。
梁程的车驶入家属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院子里的路灯泛著昏黄的光,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车子在楼下停稳。
梁程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客厅的灯还亮著。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梁程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著的梁群峰。
老爷子手里端著一杯茶,电视开著,但声音调得很小,几乎听不见在播什么。
很明显不是在看电视。
是在等人。
“爸,我还以为你睡了?”
梁程换了鞋走进客厅。
梁群峰放下茶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电话里说今晚有事谈,我当然等著。
梁程尷尬笑了笑。差点忘记这事了。
梁群峰顿了一下,目光在梁程脸上扫了一圈。
“工作很忙?”
“嗯。”
梁程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把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
“速达新城下周三开业,这几天事情堆到一块了,又多又杂。”
梁群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吃饭了没有?”
梁程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
梁群峰的眉头拧了一下。
“忙什么也不能不吃饭。”
话还没说完。
梁程就准备开口谈正事了。
梁群峰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不急。先把饭吃了再说。”
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梁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臥室的门响了一下。
梁母穿著家居服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旁边还配了两个小菜。
她看到梁程的样子,眼底的心疼几乎藏不住。
“这孩子,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梁母快步走过来,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嘴里念叨著。
“我听你爸说你今晚要回来谈事,就提前留了饭菜热在锅里。快吃,別凉了。”
梁程看著面前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母亲脸上的神情。
胸口涌上来一股暖意。
他今天跑了一整天,从速达新城到京州市府,从陈建国的办公室到跟李达康的电话、跟高育良的通话。
脑子里全是棋盘、人事、布局、博弈。
精神高度紧绷了一整天。
但此刻坐在家里,看到母亲端出来的一碗饭,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等自己。
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梁程没有再拒绝,接过筷子,先扒了几口饭。
米饭还是热的,菜也是妈妈的手艺。 虽然简单,但吃进嘴里格外踏实。
梁母在旁边看著他吃,又忍不住说了两句。
“你爸吃完饭就坐在这等你,茶都喝了三壶了。你以后忙归忙,饭还是要按时吃。”
“知道了妈。”
梁程嘴里含著饭,含糊应了一声。
梁群峰在对面坐著,也没催他,等著他吃。
梁母又絮叨了几句,见梁程在吃了,才放心回了臥室。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
梁程快速吃了几口,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看向梁群峰。
“爸,今天发生了几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梁群峰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
梁程先把今天去京州市府见陈建国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陈建国的態度,他承诺的条件,以及他对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的野心。
“陈建国的意思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