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府大楼。

    赵立春今天也来上班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整个人不在状態。

    从早上踏进大楼开始，赵立春的脸色就不太对劲。

    眼圈发青，嘴唇乾裂，走路的步伐也没了往日的稳重。

    以前的赵立春走进市府大楼，那是抬头挺胸，目不斜视，气场压得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喘。

    现在呢

    肩膀微微佝僂，眼神涣散，走路的时候甚至会在拐角处顿一下，像是忘了自己要去哪。

    京州市府的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变化。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赵立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批了三份文件，签了两个字，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中午。

    赵立春回到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盯著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机电话发了很久的呆。

    终於，他伸手拿起了话筒。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面，停住了。

    打给谁

    打给钟和平

    赵立春苦笑了一下。

    昨天他亲自跑到省政府去求见，钟和平连门都没让他进。

    邱高飞出来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钟省长今天下午日程很满”，那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恕不接待。

    钟和平已经放弃他了。

    这一点赵立春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打给陆康城

    求饶

    赵立春把话筒攥紧了两秒，又鬆开了。

    陆康城和梁群峰两个人巴不得把他按死在地上再踩两脚。

    抓他女儿赵小慧就是这两个人批准的，抓刘新建也是这两个人干的。

    他要是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低头，不但没有用，还会被人当笑话看。

    赵立春把话筒放回了座机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飞速转著各种念头。

    逃

    赵立春摇了摇头。

    省委那边肯定早就安排人盯上他了。

    高育良手下的人恐怕就在楼下的停车场蹲著，就等他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跑不了的。

    去京城找关係

    更没用了。

    能帮他说话的人，现在一个都不会接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