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脸上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恢復了那种兄妹之间特有的隨意。
“明天我继续去实习,该看文件看文件,该跑腿跑腿。等你正式上任的那天,我提前给你占个好车位。”
钟和平被她逗笑了。
“到时候兄妹联手,还怕翻不了汉东的天?”钟小艾挤了挤眼睛。
钟和平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接她这句玩笑话。
但眼神里的温暖是藏不住的。
这一刻。
他不是即將赴任的省长。
她也不是省委大院里被围观的“钟家千金”。
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等著晚饭送过来。
门外走廊里传来服务员推餐车的声音。
钟小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牛排来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抢先去开了门。
钟和平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丫头,倒是什么时候都不耽误吃东西。
晚餐的气氛很轻鬆。
兄妹俩一边吃一边閒聊了几句家常,没有再提官场上的事。
吃完之后。
钟小艾帮著收拾了一下餐具,打了个哈欠,跟钟和平道了声晚安,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又回头看了钟和平一眼。
“哥,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
房门关上。
钟小艾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钟和平坐在沙发上没动,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落地窗。
看向窗外京州夜空中零星的灯火。
脸上那副温和的兄长表情,已经收了起来。
取而是一种深沉的、不动声色的冷静。
半小时之后。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急促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节奏很规律,是约定好的暗號。
钟和平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四个人。
清一色的深色夹克,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身上都带著一股浓重的机关气质。
为首的是一个方脸中年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魁梧,站姿笔挺。
一看就是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
“钟书记!”
方脸中年人开口的瞬间,身后三个人几乎同时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叫什么钟书记。”
排在第二的一个瘦高个子笑著纠正。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三十七八岁,说话带著几分文人的书卷气。
“应该叫钟省长了。” 方脸中年人一怔,隨即也笑了。
“对对对,钟省长。叫顺嘴了,一时没改过来。”
钟和平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
四个人鱼贯而入,动作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进了房间之后,很自觉地在沙发区围坐下来。
谁坐哪个位置,一看就是长期形成的习惯。
这四个人,全是钟和平的嫡系。
从北方那座大市跟过来的核心班底。
方脸中年人叫邱高飞,之前担任钟和平在北方任职时的办公厅主任,是跟钟和平时间最长的一个人,前后加起来超过八年。
金丝眼镜叫沈明亮,政策研究室出身,笔桿子一流,是钟和平最倚重的“智囊“型秘书。
剩下两个年轻一些的,一个叫周海涛,三十二岁,之前是钟和平的贴身秘书,专管行程和日常事务。
另一个叫陈立冬,三十四岁,在北方那边的纪检监察系统干过,被钟和平挖到身边做调研工作。
这四个人。
就是钟和平带到汉东来的第一批“自己人”。
此次隨钟和平一起南下,但他们暂时都没有確定具体的部门和职位,准备等钟和平正式到任之后,再根据汉东的实际情况做出安排。
不过在此之前。
他们已经提前领了一项任务。
前几天钟和平抵达京州之后,就把这四个人分別派到了汉东下辖的几个主要地市,林城、吕州、岩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