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端坐在主位。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出院不久,脸上还带著几分病容,但眼神却越发锐利的祁同伟。
“老师!您这文章写得太好了!”
祁同伟把报纸展开在桌面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字字珠璣,把那帮无赖驳得体无完肤!”
“现在局里大家都在传,说这就叫以法破局!咱们政法系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硬起来了!”
祁同伟是真的高兴。
自从红星厂被堵门以来。
他这个还没上任几天的副支队长,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抓不能抓,赶不能赶。
现在有了老师这篇文章做背书,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高育良正在慢条斯理地烫洗著茶具。
水汽氤氳中。
他的神色异常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同伟啊。”
高育良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茶,语气淡然。
“文章只是造势,舆论有了,但事情还没完。”
“你看看窗外,红星厂门口那些人还在那堵著呢。”
“笔桿子杀不了人,也搬不走路障。”
祁同伟一愣,脸上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
他端起茶杯,却不知道该不该喝。
“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语气温和,像是在考校学生的功课。
“文章发了,舆论有了,台子我已经给你们搭好了。”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祁同伟自然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
红星厂门口那些闹事的人,必须抓。
而且要抓得快,抓得狠,才能配合高育良那篇文章,形成雷霆之势。
但是......
祁同伟有些迟疑。
“老师,抓人是大事。”
“毕竟现在市里面还没有正式定性为刑事案件,赵立春那边也一直咬著说是劳资纠纷。”
“我是不是......先跟梁程,或者梁书记请示一下?”
“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决定动不动手?”
这也不怪祁同伟犹豫。
毕竟这涉及到了大规模的事件,一旦处理不好,激起民变。
那就是天大的雷。
他虽然想立功,但也怕给梁家惹麻烦,更怕自己成了那个背锅的。
然而。
听到这话。
高育良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顿。
“啪!”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育良脸色一沉。
平日里的儒雅隨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