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是容沂舟说得出来的话?
她重新坐了下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容沂舟扯了扯唇,“只有真到了这时候,你才肯陪我。”
苏泠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该是个很伤感的场景,可她已经难过不起来了。
人不可能永远都痛,痛到一定的地步也就麻木了。
只能说她们之间一直存在着时差,不能对对方感同身受。
不过,若是感情中真能感同身受,这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
苏泠问了自己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容沂舟没想到苏泠今日还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但听到问的是这个,也就没了什么兴致。
“是父亲的手笔。”
苏泠的手突然捏紧了裙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她也该想到的。
容宴虽然面上不喜容沂舟,可依照他的性格,若是真的不喜,早就让他滚出去了。
更不会细心教养这么多年。
容沂舟抿了抿唇。
“父亲让我与你和离。”
此话一出,苏泠脑海中嗡的一声,惊讶地看着容沂舟。
“阿泠,我不想。”
“可我答应过父亲了,我也想学会尊重你。”
“如今你梦寐以求的,已经得到了,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你高兴吗?”
容沂舟心底始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苏泠会舍不得呢。
苏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容沂舟,若是你当初没有做出烧尸体的事情来。”
“或许我们也到不了这一步。”
“可世上是没有如果的,所以你不用再问了,多谢你成全。”
苏泠心底有一种久违了的放松。
那块大石头压得太久了,一旦抬走,那种年月累积下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心底像是腾出了一大块。
瞬间能够感受到,活的好像没有那么累了。
这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容沂舟听到这些话,喘不过气来,拉开了马车帘子透气,头朝着外面,像是不肯面对。
许久,他声音颤抖。
“苏泠。”
“你的心是铁做的。”
说到这儿,他就没再继续了,声音堵在喉头,他怕再多说一句,苏泠就会听到他带着鼻音的哭声。
在苏泠看不见的角度,容沂舟眼中蓄满了泪水。
心好似被人剜去了一大块。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从此不得安宁。
马车在容府大门前停下。
苏泠没再管容沂舟,自己下了马车。
容沂舟坐在马车内许久,不愿意挪动一步。
下了马车,他就真正失去苏泠了。
“景顺,陪我去周围走走吧,先不急着回容府。”
容沂舟做着最后的挣扎。
景顺叹了口气,“是,将军。”
二人一同前往京城内最大的酒楼。
景顺跟在容沂舟后头,突然觉得将军的背都矮了一截,整个人失魂落魄。
容沂舟自嘲道:“看什么?”
“早知道因为这事儿会没了我半条命,我当初会将苏泠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可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景顺不知道该作何回复,只是默默跟着。
人生就是阴差阳错,你拼命想得到的东西,到最后发现其实是一场空。
你使出浑身解数推开的,或许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只是老天不公平,人不能穿越未来发现自己未来想要的是什么,也不能穿越到过去,妄图改变些什么。
容沂舟叫小二拿来几坛烈酒,抱着坛子就往喉头灌,那辛辣苦涩的感觉从喉咙烧下去,仿佛这样,满腔的失意才能发泄出来。
“将军,这儿不是战场,这般豪饮会出事的。”景顺担忧道。
只有在边关打胜仗时,将军才会带着兄弟们这般豪饮,边关风沙大,空旷无人烟,便是醉死了也无人顾及。
可这儿是京城,最忌讳的就是——醉生梦死。
容沂舟双眼猩红,“那便当做是在边关。”
“再陪我喝一次吧。”
“你忘了么?差点儿,咱俩就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喝酒了。”
说到这儿,景顺也有些哽咽了,陪着容沂舟干了一大坛子。
忽然,雅间外头响起了一阵拍掌声。
“啧啧啧。”
容沂舟抬眼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