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小厮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半晌,容沂舟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原来是他。”
他好像在笑,好像又不在笑。
让人看不出到底是喜是悲,扭曲到了极点。
“砰——”他站起身来,一脚朝着桌椅踢去,力道之大,直接将那桌子给踢得散了架。
陆迟——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被揉碎了,翻来覆去地想。
他心底更加坚定了,他之前怎么会怀疑自己的父亲呢。
这明晃晃的证据摆在这里,不就是姓陆的那个勾引人妻,苏泠红杏出墙,一对狗男女暗自苟合么!
再抬眼,他眼中满是阴骛。
“她出门时可有说是去哪里?”
小厮跪在地上不敢喘气,“说.....说是回娘家......”
容沂舟眯了眯眸子,“回娘家。”
“现在还会用娘家来当幌子了。”
小厮小心翼翼抬眼,只一眼,便将头立刻埋了下去。
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可怖的模样。
他印象中的将军一向都是一生正气,可今日的将军,看起来扭曲又令人头皮发麻。
“滚出去!”
“今日的事,若是走漏了半个字,后果你清楚。”
容沂舟淡淡睨了一眼小厮。
“是!是!将军息怒,小的明白!”
小厮连滚带爬跑了出去,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四周安静下来,天色已暗,只剩下周围的烛火在隐隐跳动。
容沂舟死死盯着苏泠放在桌上的那纸和离书,脸色越来越沉。
苏泠都和离不成了,还时时刻刻将这和离书放在妆台上。
呵。
怪不得。
怪不得,他好说歹说,使出浑身解数,苏泠都不肯看她一眼,原来是心早就不在他这儿了。
从一开始,陆迟频繁出现在苏泠身边,原来从那时候,苏泠的心就偏了。
他当她是个什么清高女子。
原来在那种境地下,只要有人稍微帮她一下,她就屁颠屁颠跟上去,把心都交出去了。
是有多缺爱?
好啊。
既然一开始就找错了路子,那之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苏泠到侯府的时候,正是饭点。
门房远远看到她,赶紧跑进去通报。
等她走到前院的时候,周氏已经迎了出来,步子又快又急,像一阵风似的。
周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插了一支赤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苏泠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父亲回来以后,母亲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株花,蔫了三年,终于又活了过来,根扎回了土里,叶子舒展开了,花也开了。
“阿泠,你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周氏道拉着苏泠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红,可嘴角是往上翘的。
“瘦了,又瘦了。是不是又在将军府不好好吃饭?”
苏泠笑了一下,说没有,最近吃得很好。
周氏不信,拉着她往饭厅走,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炖了鸡汤,待会儿多喝两碗。
苏父已经坐在饭厅里了,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
看到苏泠进来,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等你开饭呢。”
苏泠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苏泠的目光从苏父身上移开,落在坐在苏父下首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料子不算好,甚至有些粗糙,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他的皮肤黑得发亮,像是被边关的日头晒了三年晒出来的,跟京城里那些白面书生站在一起,活脱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那五官依旧是好看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一刀切下来的,哪怕晒得再黑,也不难看出他曾经是京城里多少闺中女子追捧的对象。
苏愠,她的兄长,比她大五岁,从小护着她长大,谁欺负了她,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怕。
苏愠正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目光跟苏泠碰了个正着。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
看到苏泠的那一刻,那两道月牙就弯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