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容沂舟。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容沂舟就算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靠近了他,用最温柔的姿态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的身体。
苏泠就算回来了,容沂舟也不可能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且她有可能会怀孕。
如果她怀了容沂舟的孩子,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苏泠回来只是拿和离书的,拿完就走了。
而她宁承月,才是那个留在将军府的人。
宁承月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握成拳头。
她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才慢慢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步子很稳,稳得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的人。
容沂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苏泠。
他不敢去见她。
他没有那个脸。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
退回来,又走到门口。
来来回回的,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做了一件苏泠永远都不会原谅的事。
他以为他可以瞒过去。
没有人说,苏泠就不会知道。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做他该做的事,继续对她好,继续挽回她的心。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瞒不过去。
因为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他萎靡不振地坐了下来。
容沂舟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该如何让苏泠接受?
接受他已经跟宁承月发生了关系这件事。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任何一个可行的办法。
苏泠连他靠近她都不愿意。
连他跟她说话都不愿意。
连他给她披一件披风都要忍着恶心才能够接受。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件事?
容沂舟站起来,走到酒壶旁边,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一杯接一杯。
他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用想了,醉了就不用面对了。
可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难受,越喝越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他明明是想和苏泠好好过的。
在苏家被周氏赶出来的时候,他是真心想把她接回来的。
在太医院门口等她下值的时候,他是真心想对她好的。
在赵氏面前陪她请安的时候,他是真心想重新开始的。
可他一件事都没有做对。
他越是想靠近她,越是把她推得更远。
他越是想弥补,越是犯下更多的错。
现在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容沂舟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酒杯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他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传来马车的声音。
容沂舟猛地抬起头。
应该是苏泠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苏泠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是晚间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容沂舟。
容沂舟带着一队人马,盔甲整齐,刀剑在腰,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焦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停地攥着腰间的刀柄又松开,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决定要行动了。
他打算去接苏泠回府。
他心里想着,事到如今,他只能先接苏泠回来,再好好哄了。
不管她给不给好脸色,不管她愿不愿意跟他说话,他都要先把人接回来。
人回来了,才有机会。
人回来了,他才能做点什么。
所以他穿上了盔甲,带上了人马,准备去侯府接人。
他甚至想好了到了侯府要怎么说。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苏泠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自己回来了。
苏泠从马车上下来,拎着包袱,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瘦了很多,官服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