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从定了定神,也动身上前,徒手搬开杂物,在废墟中翻找起来。
一队人马,在混乱声中,火光冲天的外侧,沉默地翻找着,与当下割裂成两个世界。
“你在哪。”
“李昭微,你在哪。”
卫景珩心里不断地追问,他嘴唇此时已经开始发白,连夜赶路,没怎么休息过,人基本已经到了极限。
而此时眼前的刺激,让他的心脏愈发难受起来。
为什么,他总是迟来一步。
在金陵是你独自面对杀手,你的栖身之所毁之一炬,李昭微之名消失于世间。
那时他远在他乡,还不懂这是什么感受。
可如今他已明了自己心意,为何还是让他迟来一步?
不!不可能。
卫景珩用力咬住下嘴唇,鲜红的血渗了出来,嘴里的腥甜让他找回一丝清明。
不会的,她不会就这么死在这,她的祖父还没带回来,他知道她的,她李昭微是不会轻易认输。
一定是他还没找到她而已!
“世子......”
正当他要弯腰搬开一根顶梁柱时,刘励欲言又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什么事?”卫景珩艰难地开口,声音刚出来,才蓦然惊觉他的嗓子,嘶哑难听。
卫景珩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再次相询,就被刘励手里一块白色物体震慑住了,信念如山崩塌,身上的力气如丝般一缕缕往外泄开。
世子......腰牌?
他很想告诉自己认错了,可那是他从小把玩的腰牌,断不会认错。
卫景珩跄踉上前,一把扯过,触手温热,上面的丝绦早已化为灰烬,只有牌孔有些残留,光溜溜的腰牌沾染了黑灰,抹开可以看到被他磕坏的一角,而如今经历了大火焚烧,炼金淬玉,上面受热裂多出一道内裂。
是她。
这是他在离开临榆县时给她的腰牌。
“这是什么意思?!”何从听见他们的动静,费力跨过断木,就差扑着过来,她看着两人脸色难看至极,只是握着个东西,不言不语。
急得她伸手要夺过来一探究竟。
卫景珩握住腰牌,躲开何从的手,突然沉声,“全力查找,活要见人,亡要见骸!”
何从听他这么说,心里更酸涩,也不去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转身又闷头翻找了起来。
卫景珩看着何从的背影,定了定神,适才是他心急则乱,此时突然捡到腰牌,让他一下冷静了下来。
此时伤神并不能解决什么,腰牌就是李昭微落下的,如果找不到尸体,那就代表她没有葬身火海。
可为什么她所在之地会烧得面目全非?他给她的腰牌又为何会掉落在此?是不是突遭什么意外?
若是如此,他要抓紧时间,尽快去救她。
一行人,在一个帐篷废墟内翻找,很快就找遍了这方寸之地。
并没有尸体。
卫景珩的心稍稍放下,“刘励。”
“世子请吩咐。”
“兵分两路,你会北狄语,你带队抓人来问话。我和何从顺着这边缘找过去,烟火为信。”
“是!”
当即卫景珩带着何从,开始从旁边往外找去。
刘励则带队潜入有士兵的地方。
当耶律冶带着阿厉骑马赶回的时候,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人群摩肩接踵,往外跑的往外跑,救火的救火。
耶律冶用拐杖拦住一个提桶正在往前冲的高大猛汉。
“哪里着火!”
“你大爷的!别捣乱!”那壮汉猛地被勾住肩膀,怒从心头起,人还没转过头来就开始破开大骂。
待看清来人,他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愣在当场,只记得说,“啊......粮、粮仓着火了!”
耶律冶闻言瞬间脸色大变,拐杖拐了个方向,勾起他的水桶塞到阿厉怀里,立刻夹住马腹,往粮仓方向冲去。
待到了近前,阿厉飞身下马,抱着水桶就往前冲。
耶律冶在他后面翻身下马,他伸手拽住一个指挥的副官,“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被拉住的副官,见是耶律冶,虚行了个礼,立刻把起火过程说给他听。
“先是东侧的粮仓先烧起来,不过半炷香就连烧了旁边六七个......”
“不好!”副将话还没说完,耶律冶就打断他,“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暂时还没。”
“排查了么?!”
“还没......”副官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耶律冶冷冷瞥了他一眼,“下令,封锁全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