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张白日里才在草原见过的脸,那时他们开朗又明媚,而如今个个脸色冷酷,充满杀意。
这就是马背上的民族么,全民皆兵。
李昭微抿了抿唇,下意识舔了一下被大火烤干的嘴唇。
突然间,她将小孩推倒,怒骂道:“你个骗子,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小孩突然被推搡在地,彻底愣住,手擦破了皮,细密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不可置信地瞧向李昭微。
李昭微叉腰骂道,“你们北狄人就没有一个好鸟!你也不例外,有多远滚多远!”
见小孩没有动静,李昭微又弯腰去推搡她,嘴里不断叫骂着,“快滚!”
只是李昭微刚有动作,四周立马响起一连阵的拉紧弓弦声。
“冷静,冷静,各位好汉!你们主子还没回来呢!别着急动手啊。”李昭微收回手,对外张开,毫无攻击性,脸上还挂着痞笑。
终归是没有人敢放箭,此人是死是活,主子还没给过定论。
被李昭微推过后,小孩仰起脸远远瞧着她,眼角似乎沁出泪水。
李昭微冷着神色别开脸去,不再瞧她。
最终,这小孩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弓箭手们瞧她胡人长相,又是个穿着胡服的孩子,竟无人拦她,任凭她跑出人群外,只是专注地守着李昭微。
很快阿厉回来了,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得出水。
“你究竟又对他做了什么!你个魔鬼!”
“呵,不过是让他睡得更安稳罢了,只是没有我,他就别想醒过来。”李昭微手扶在腰间,依旧语气轻蔑。
阿厉忍无可忍,攥紧拳头,从牙缝里递出话来,“活捉她!我不信逼不出解药来!”
弓箭手闻言,齐齐后退一步,与身后站着的步兵交换位置,步兵手握长刀,直直冲向李昭微。
李昭微一脚踢开正前方刺来的长刀,转身抽出腰间软剑,一个旋身,接连挑飞一圈步兵。
见李昭微难缠,阿厉直接提刀加入战场,来势凶悍,长刀带着愤怒,劈天盖地的气势,从她背后砍来。
逼近死亡的战栗,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一个士兵,下蹲绕着他躲开,但那只是个普通士兵,阿厉又使出了十分力气,在两人较量之间,从肩膀齐根被削断。
李昭微看着自己手中抓着陡然一轻的一节手臂,愣住了。她并没有想拿此人挡刀,可未曾料到阿厉恨她至极,下手狠毒,分毫不让,竟然一点势头不收。
断了手臂的士兵,早就滚到一边,彻天响地地大叫起来。
兵器铁甲碰撞声,接被这惨叫声盖过去,所有人都有些惊住,停了动作。李昭微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手中垂着的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阿厉一击不成,拔起嵌进泥地里的长刀,当即横扫而来,李昭微提起长剑挡在胸前,生扛他一刀。阿厉生得高大,这一扫又蕴涵了他滔天的怒意,撞击之力如千钧之锤,饶是李昭微,亦被迫倒退几步。
两人分开之后,她握着长剑的手微抖,胸中气血翻涌如浪,她咬着牙,忍住口中腥甜,将一口鲜血吞了回去。
此时,只要看见李昭微,阿厉就觉得自己心痒难耐,恨不得锤她百八十遍,唯有将她千刀万剐,才能解他挚爱之人被伤之痛。
一而再,再而三。
阿厉再起一刀,斜挑而来,直冲李昭微头颅,竟然忘了要活捉她一事,只恨不得要将她削开。
受了他一力的李昭微,再也不直面迎击,只管拿出往常在京城偷鸡摸狗时,粘人的轻功步伐,似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李昭微粘着阿厉转悠,但他每砍一刀,只差分毫,她都恰好滑步躲过,甚至再也没动过长剑。
滑不溜手的鲶鱼,愈发激怒阿厉,他的刀法使起来,更加没有章法。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阿厉那欲掀翻天地的怒意,也随着一刀刀劈下,散去许多,只是心中焦躁不安却节节攀升。
眼见时机差不多,李昭微反手出剑,左右封住他的去路,趁机用剑挑伤阿厉的手指,迫使他长刀脱手,同时扫他下盘,在他闪躲之时,李昭微一手肘顶上他胸口,绕到其身后,抓住对方后领,长剑架在了阿厉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