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

    “刘统领。”何从率先点了刘励的名字。

    “在、在。”刘励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拨我三个人,我带队先回去找你们世子搬救兵。”

    何从转头,神色凝重地对何榕说道:“大哥,你照顾好长华,慢点走别颠着他,我会救回大当家的。”

    刘励沉吟了下,觉得何从说得有道理,当下站起来说道:“我和你走,我得回去向世子汇报。”

    说完,他环顾了一下仅剩下的人,“就我们俩走吧,我武功不弱,剩下的人手都留给何大哥,他带着陆兄弟不好腾出手对付追兵。”

    何从也赞同,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这两人都是利落的性子,一拍即合,当即分好粮食,交代好一切。

    二人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出许远,马蹄疾驰,在坚硬的土地上踏出沉闷有力的声响,亦是踏在在何从的心上。

    明月高悬,他们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驰而过,仿若两道闪电,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们衣衫猎猎作响,何从心里实在急迫,不断催马前行。刘励落后她一个身位,从后头向前瞧去,浓稠的夜色仿佛要将何从纤细的身影卷入其中,他心下发紧,亦是下意识挥鞭赶马。

    卫景珩在李昭微出城没多久就接到急报,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手头的安排还没落实,又突然接到靖王仪仗已到达军营外的消息。

    不得已,他只能整军,率队迎接。

    好在此前他已经送去地图,又派了亲卫人手给李昭微,以及之前嘉潼关遗留的关卡他也做了埋伏,想必以李昭微的急智应当出不了大错。

    思及此,他心下稍安。

    靖王此次出巡是替皇帝巡视边境,对镇北军施压,仪仗排场十分大。

    队伍最前面金锣开道,每敲一下,声音震荡得极远,只是军营在郊外,没什么百姓,只能震退些许孤魂野鬼与小兽。紧随其后是幡旗仪仗,上秀五爪金龙,极细的金线拧成细丝所绣,火光照耀到的时候金光闪耀,栩栩如生。

    待开了道,靖王的马车才姗姗来迟,御赐俊马长途跋涉,也不由得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靖王由内侍搀扶下车,见着跪了一地的将士,他眼底闪过暗芒——好一副气宇轩昂的精气神!

    他心下暗赞,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军。

    靖王卫昱祯是带着安抚圣旨来的,只能站在一旁任由他们跪着,等内侍置好供桌,焚香祷告。

    一通做派结束,饶是卫景珩也是跪得膝盖发酸,他偷偷抬头瞧去,只见卫昱祯正背着手,好笑地看着自己。卫景珩回他一个挑眉,又俯身跪好。

    熬了又一炷香功夫,卫昱祯才把圣者宣读完毕。

    要不是是替帝王出巡,得做足派头,卫昱祯也不想如此麻烦,圣旨一宣读完毕,就挥手让人四下散开安顿,他和卫景珩并肩进了他的主帐。

    才跨进去,卫昱祯自然而然地坐到主位,卫景珩也不与他相争,在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下。

    “最近怎么样?”卫昱祯一落座先带头寒暄。

    卫景珩点点头,不甚在意地敷衍道:“还行。”

    卫昱祯瞧他眼下乌青,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他先转了话头,笑着说道:“你还是穿这副盔甲显得精气神点,在金陵绫罗绸缎穿着,像个没骨头的泥人。”

    卫景珩知晓他在嘲笑自己没规矩,不由得笑了,摇摇头道:“还是这野地适合我,你们京城规矩太大了。”

    “这里适合你,你怎么还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卫昱祯似是不经意,将话又绕回他身上。

    卫景珩摇头,淡淡道:“最近有些北狄细作,处理起来麻烦点,忙了些。”

    见他如此,卫昱祯也不深问,在军情这个话题上他们之间不能着急。恰巧此时有亲兵来上茶,他接过匀匀撇开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才又转言道:“你此前来信,说你要引荐李丰禄的孙子,现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