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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微抿了抿嘴,点点头道:“我故意伤挡我路的人,是不是你都没关系。”
阿奈搞不懂这些复杂的汉人,他现在很困,他是个身随心动的人,念一起,便立刻闭眼作入睡状。
李昭微见惯古怪的人,也不在意,她想看的伤势已经看完,既然主人要休息了,客人该识趣。
她借着旁边铜盆里的清水洗了洗手,起身往外走。
外面天光逐渐亮起来,和室内光线落差较大,突然的黑白交替,让李昭微有一瞬间的失明。
脚下刚踏出帐外,便撞上个坚实的胸膛,力道之猛,撞得她跄踉着后退半步,眼冒金星。
来人没料到有人突然冲出来,撞上时手快先捞了一把,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李昭微腕间的皮肤,细腻光滑。
汉人都这么细皮嫩肉,弱不经风?耶律冶有一瞬间的错愕。
借着对方的力道,李昭微止住向后的势头,她揉着鼻子抬头瞧去。
率先瞅见一双琥珀色瞳仁,里面泛着些许冷霜。高出她一个头的耶律冶正皱眉瞧着自己。
他似乎是刚从练兵场上下来,领口敞着,裸露的麦色脖颈儿上面都是细密的汗珠,编好的小辫子黏在脸侧,五官如刀削,皮肉紧致扎实。
矫健。
李昭微脑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是一头矫健的猛兽。
耶律冶却没有她想的这么多,他松开李昭微的手,越过她头顶,朝里看了一眼,见阿奈已经闭着眼,他便转身往外走。
李昭微跟上去,走了几步离帐篷有些距离,耶律冶停了下来,转身抄手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治他?”
“十日散解药没有现成的,我需要在你们周遭采药。”
“采药?”耶律冶衡量着她话里的真假。
“是......”李昭微有点底气不足,这荒芜草原能有什么药材啊,她撒毒毒时候哪里想过要配解药!她顿了顿又说:“需要现配,这玩意没有现成的。”
耶律冶打量着她的身姿步伐,想起她和镇北军的人同进同出,一时间没能拿定主意。
此人若是不看好,绝对是个奸细。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阿厉已经带着萨满回来,阿厉远远瞧到李昭微,眼神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阿厉似乎对自己更忌惮了?
萨满来到耶律冶面前,只是轻微点点头没有行礼,而耶律冶也习以为常,无任何异色。
看来,草原人尚巫蛊。
萨满冷然瞧着李昭微,目光如蝙蝠一般阴寒。
她用漏风的北狄语跟耶律冶叽里咕噜地讨论起来,眼神一直没有从李昭微身上离开。
耶律冶随着她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
那老妪不是多话之人,几下来回,跟耶律冶讲清楚后,她便提着她那又脏又长的黑袍子走了。
耶律冶目送她离去,突然开口:“你必须救治好他,不然我会送你的头颅去跟李丰禄作伴。”
李昭微听到李丰禄的名字,不自觉收起一直挂着的吊儿郎当神色,她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不带感情地回道:“那你要让我自由活动,我才能去找药。”
“我会让人跟着你,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耶律冶突然击掌,从另一个帐篷门口,跑来一个小兵,跪地等待吩咐。
耶律冶语调低哑地吩咐了两句北狄语。
说罢,那小兵就起身站到李昭微身后方,似乎随时听候差遣。
“以后这个人就供你差遣,他会简易的汉话。”
果然,如她所料。
“行,但我现在——要立刻马上吃饭,不然我饿死了,没人帮他配解药。”李昭微对耶律冶这副看贼的做派十分不满,又流露出点痞里痞气。
这句话不难翻译,耶律冶只是丢一个眼神给那个小兵,小兵立刻比了个手势,让李昭微跟着他走。
李昭微歪头去看耶律冶,见他似乎没有什么要再跟她说的,便脚下步伐微动要去找吃的。
突然,耶律冶出声叫住她:“你要什么药材也可以列给我,我能找的我先帮你找到。”
李昭微回头瞧去,太阳初升,柔和的日光正洒在他身上,将他边缘镀出一层光晕,发辫上沾染着一点草屑,瞧着真不像个草原贵族,身上多出几分野气。
她想了下,耶律冶说得也有道理,只是略微驻足,便回头继续往前走,背对着他伸手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