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
翻身上马,跟上何从的马,边往城门处赶边说解释:“我们共计百人,佟仁东府邸我们将军有安排人守着,城外候着部分人马,但凡看到他们踪影即可跟上。”

    李昭微在各处屋檐上飞奔,途中她一直关注周遭情况,除了一队他们到之前,就一直隐在暗处不出手的队伍,她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

    她此刻猫在屋顶,小心避开瓦片发出声响,低头探去,但见那老叟正在在排队出城。

    此时天已微光,排队进出城的人熙熙攘攘,闹哄哄如闹市,混着卖菜的,打猎的,商队的,均在盘查。

    李昭微也飞身下了屋顶,手朝后打了两个手势,一队衣着朴素的人与她一样,挤入队伍扮作出城的百姓。

    只见轮到那老叟,官兵揭开他雨布检查,里面只是普通的布匹样式,没有什么稀奇,核对好他的路引,不耐烦挥手让他离开。

    李昭微隔着四个人,一直死死盯着他。

    只见他低头抬起板车的时候,斗笠下的脸露出来,刹那间李昭微瞥见了惨白如鬼魅的面容,毫无血色。

    那人谢过官兵,就推着板车往外走,李昭微在往前跟的时候,之前一直跟在佟府周围的黑衣人越过她,凑上去与官兵附耳商量,并且露出腰牌。

    那官兵瞅了眼李昭微,神色不动,待轮到她的时候直接将她推出城外,越过她检查下一个。

    排在她身后的猎户见状,十分不满,手往她一指:“欸!她怎么不用.....”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黑衣人捂住嘴,拖到旁边的值班房。

    守城官兵见状也不动作,只当没看见,同时恶狠狠用手指点点后面排队的百姓。

    小老百姓不曾见过这等阵仗,惊吓之余皆不敢出声。

    那已经出到城门口的刀疤男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动。

    出了城,那男子立刻离了大道,钻进林间。

    李昭微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从怀中抽出舆图对比。看得出他虽然走得七怪八拐,但都是在避开设立的岗哨。

    他们怎么对这一块的布防如此熟悉?

    卫景珩刚接手嘉潼关没多久,这些布防应当是之前李丰禄在时的布防。

    他们竟然如此熟悉,并且精准绕过。

    李昭微对比着他的行动路线,脸色沉如水。一定是有人将布防图给了他们。

    此人竟然将这么多百姓的命运,当作政治斗争的棋子,毫无悲悯之心。这样的人若得了天下,又会如何苟存,难道一直靠割地赔款么?

    李昭微攥着舆图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回头看了一眼更远处,适才出手帮忙的黑衣人与他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一直护卫在旁。

    前面那阴沉男子,出了城,进山没多久,便揭开了身上的斗笠,身体舒展站直,竟然身量挺高,毫无瘦弱佝偻之像。

    这细作一直在加快速度,怎奈山林野地,路面崎岖坎坷不平,他推着推车着实不好走,给了李昭微他们跟上的时间。

    在山林之中穿梭许久,原本蒙蒙亮的天也逐渐大亮,这推车之人依旧周身寒意。

    就在李昭微快被林间枝桠晃花眼的时候,前方空地出现了三匹高头俊马,还有一辆马车。

    三匹马上都坐着几个北狄人打扮的男人,见到那阴沉男,有一脸上划着长长刀疤的男子,挥手高呼:“阿圭!这!等了你好久哇!”

    说罢,男子翻身下马,小跑到坡下帮这名唤阿圭的男子推车,其余两人只是垂眼瞧着他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比她预计的人少,但也比她预计的武功高强。

    在他们更远处,树林之中的灌木丛,在山间雨水滋润中,长得十分旺盛茂密。

    李昭微正伏地隐在其间,其余的黑衣人也各自找了藏身之处,镖师在出城之时,她就打手势让他们别跟着。

    她凝神细听,与他们距离如此近,竟然没有听出他们的气息,卫景珩这支亲卫队绝对是精锐。

    他们匍匐着一动不动,过了一炷香功夫,那北狄细作才将布匹均绑到马车上。那阴沉男子也继续负责驾马车。

    正待李昭微欲要提气跟上时,突然听到耳侧有动静,她即刻横手劈出同时回望,来人格挡架住她的攻势,她看清是适才的黑衣人后,便卸了力道。

    来人见她认出自己,冲她作了手势往侧面林子比划,李昭微了然,缓步后退,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