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被拱走的谢昱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知他究竟站在此处思索了什么,竟打消了要进去的打算。

    小厮压低了嗓音道:“小侯爷,咱们不进去了吗?”

    谢昱道:“不必进去了。”

    年幼的小厮脸上闪过困惑,道:“为何?咱们在这站了半天怎的又不进去了?”

    谢昱回头看向他,脸上并无责怪,而是一种不知对谁的悲悯。

    他意有所指道:“你没听明白吗?菀菀已将话说得足够明了,她帮太子登基只是为了给侯府留一条后路,她对太子并无半分情意,既如此,我也无需多此一举。”

    顿了一下,他又补道。

    “况且,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已经够可怜了,我又怎么好再火上浇油。”

    小厮更困惑了,挠了挠脑门儿:“可怜?太子殿下贵为太子为何会可怜?奴才不明白。”

    谢昱露出笑意:“这位太子生来尊贵,可在菀菀一人身上便吃够了苦头。”

    小厮这才若有所思:“那倒是。”

    谢昱:“所以,走吧。”

    两人悄然离开,没有被人发现。

    接下来的几月,长宁侯府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清静。

    而裴侪数次探访后宫,然而皆是不欢而散。

    这日又如过往,他前往后宫一路畅通,无人敢阻。

    他从下人口中得知裴瑶近日闭门谢客总将自己关在殿中,一步也不迈出去。

    他寻到了这处,在下人欲要出声通报前就被他摆了摆手,屏退了下去。

    青天白日的,殿门大敞着,昔日素来衣着华贵的贵妃只着了一身素白,难得的透出几丝温婉。

    她正望着手中的画作出神,并没察觉到来人了。

    那画作之上栩栩如生的绘着一名少年,眉宇间的温润和意气仿佛拓印上去一般,就要跃出纸面来。

    那样的眼神,裴侪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不懂。

    他怒道:“裴瑶!”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竟现在才看明白你的心思!”

    看得出神的裴瑶一怔,猛地回过神来,本能的将画卷一卷,眼中闪过片刻慌乱。

    裴侪却怒极攻心,不愿给她留一点体面,大声斥责。

    “你竟对你侄子起了这等龌龊的心思!幼时我手把手教你识字,如今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二字该如何写?!”

    反应过来的裴瑶眼神渐渐冷了下去,面带讥诮。

    “丞相大人怎么又来了?”

    裴侪一愣,堆了满嘴的骂竟不知该说哪句,最后只干巴巴憋出一句。

    “如今,你竟连一句兄长也不愿叫了吗?”

    裴瑶看他一脸痛心,悠悠一笑:“兄长斥本宫不知廉耻,本宫以为大人是不想认本宫这个妹妹了。”

    似在嘲笑他的假惺惺。

    裴侪道:“本官何时说过这话!”

    “可你难道现在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吗!你可知这个秘密一旦传扬出去,你多年积下的好名声就全毁了不说还要连累我们相府!”

    裴瑶有些冷淡的望着他。

    “本宫有什么错,哥哥可知,本宫刚入宫时居住在这后宫最偏僻的宫殿,因为陛下忌惮哥哥。”

    裴侪一噎。

    这些他确实不得而知,自从将她送进宫,他只偶有通信,却从未了解过妹妹的处境。

    裴瑶继续道:“那时,只有阿寂会设法送些东西进宫,让本宫得以度过那段最痛苦的时日。”

    “哥哥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哥哥的垫脚石罢了。”

    裴侪轻声斥道:“你胡说什么!”

    裴侪放缓了语气,有些诱导性的开口。

    “瑶儿听话,你将玉玺交给为兄,待玉洲登上大位,你依旧是最尊贵的太妃娘娘。”

    裴瑶弯了弯眼眸,一脸不出所料:“说来说去,兄长都是为了玉玺,兄长担心的也不是本宫名声尽毁,而是相府的名声吧。”

    裴侪恼怒:“裴瑶!你要让咱们裴家都毁在你手里吗?!”

    裴瑶明知故问的道。

    “怎么会,本宫可是为了哥哥的大业付出了所有,哥哥说这话难道不会良心不安么?”

    裴侪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到底? ”

    裴瑶决绝转身,吩咐宫人送客。

    裴侪终是愤怒离去。

    时至夏至,天气转热。

    京城百姓对深宫里的风云变幻一无所知,城中依旧繁华喧嚣。

    “今日本宫心血来潮办这赏菊宴,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雅致的园子里,球形的各色菊花争相盛放。

    静和公主一身华服端坐首位,其下是京城各家的贵女,大半都到了。

    而女席的对面则是男席,静和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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