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然后缓缓垂下眸,语气淡淡道:“你这一走,下次见面咱们便不知是敌是友了吧……师父。”
阙珏心头一动,眸光流转。
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他方才被迫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这声师父竟格外动人。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侧,眉目疏朗,衣摆如流云。
阙珏凭栏远眺水面。
池水幽沉,映出他清绝疏朗的面容,如沉入水中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远处灯影幢幢,光影有些扭曲,莲花状的花灯飘了老远。
阙珏的白衣被夜风轻轻拂动,软软的蹭着她的腿。
月色下,他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淡淡道:“本宫无意与大晋为敌,当初亦是为了谈和来到大晋,此次回去亦会尽力主张谈和,但你看,本宫在大晋留的日子足够长了,有的花表面开得好,但内里的根早已腐烂。”
谢长安朝他看过去。
阙珏又道:“那何不挖掉烂掉的部分?”
谢长安心头一惊。
这人果真是……明明极少迈出宫门,对大晋的内务却尽在掌握,若是敌人当真是可怕。
阙珏点到为止,悠然一笑。
“我观你心绪郁结,是有烦心事?”
谢长安微垂头:“嗯。”
然而也只是嗯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阙珏却像是早已看透她心中迷局,善解人意的道:“你不愿说本宫也不问,但情感是囚笼是枷锁是毒药,有时候也是最锋利的刃,与其惧怕不如反过来利用。”
谢长安道:“你知道我在烦心什么?”
阙珏轻轻挑起唇角:“你又怎知我不是在说我自己。”
谢长安确实不知,但是他这句话似乎解开了她的问题。
于是,旁的便也不重要了。
她转头望向远方:“金明池是皇宫最大的池子,池水一直连接到后宫,是不是很好看?”
“尚可。”
阙珏答。
“无忧也有美景,冬日的雪冰冻三尺,旁的地方你寻不见这般大的雪,春天无忧花会开遍每一片土地 ,沙漠的风暴摧枯拉朽,像你这样的卷一群上天毫不费事。”
谢长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不苟言笑的无忧太子也会说笑吓唬人。
随即,她笑了起来:“听起来很刺激。”
“若有机会,本宫与你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