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了望——屋檐叠着屋檐,瓦片映着青灰色的天,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夜风。
长街像一条深黑的河。
过智光提着灯笼,光晕只够照亮三步内的石板。
他走得很慢,时而蹲下来摸一摸石缝,时而停下脚步仰起脸。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
不是尘土,也不是夜露,更像是铁器擦过之后残留的腥气,淡得几乎抓不住。
他鼻翼微微动了动,像猎狗在辨认风向。
几个路口之外,同僚们的身影早已没入不同的巷道。
瓦檐高处,一片松动的青瓦轻轻复位,底下那个挎着双剑的影子,已经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像看不见的丝线。
那是几种特殊香料混在一起留下的痕迹,能在风里停留很久——他当初调配的时候,特意加进了这些东西。
现在,这些飘散的味道成了只有他能追踪的标记。
过智光的脚步在某段巷口停住。
他鼻翼微微抽动,嘴角往上一扯。
找到了。
气味在这里变得很浓,像陈年的酒从坛口溢出来。
他加快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向前。
那股味道越来越清晰,最后把他引到了一堵灰墙外面。
院子就在墙后。
他仰头看了看宅院的轮廓,笑意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气味最浓的地方就在里面,那些跑掉的人应该都藏在这儿。
说不定,这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据点。
他搓了搓手指,仿佛已经摸到了奖赏的边角。
升迁。
赏银。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原本要做什么,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对,刚才劫走囚犯的那几个人身手都不差,硬闯可能会吃亏。
还是把其他人叫来稳妥一些——真遇到麻烦,总有人能挡在前面。
手伸进袖口,摸到了那支细长的号箭。
指尖刚碰到拉绳,后背的汗毛却突然竖了起来。
有人。
他猛地转身。
月光泼在屋檐上,檐下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个人影就站在那片墨色里,看不清脸,只有轮廓。
但过智光感觉到了,空气里浮着一层针尖似的寒意。
那不是路过的人。
袖口滑出几个冰凉的小瓶,过智光五指收拢,把它们攥进掌心。
这些琉璃罐子里封存的东西,只需要轻轻一磕,就能涌出遮眼的浓雾和刺鼻的瘴气——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阁下是哪位?”他扬声问道,目光紧锁前方那片阴影,“既然是专门来找我,何必藏头露尾?”
阴影里的人没有回应,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过智光屏住呼吸。
对方不动,他就不能动。
这是生死相搏时的铁规矩。
更何况,他手里这些东西,要是失了先机扔出去,效果就要打大半折扣。
他只能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就在他念头急转的刹那,阴影忽然动了——一个人影向前踏了一步。
过智光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看准那一瞬间,把手里的东西全扔出去。
可下一刻,他眼前空了。
那个人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过智光想都没想,手臂一扬,几个小瓶脱手向前扔了出去!
“啪”的碎裂声刺破寂静,彩雾轰然炸开,赤橙黄绿纠缠着升腾起来,瞬间吞没了前面一丈多的地方。
过智光毫不迟疑,转身就向反方向拼命跑去。
刚才那短短的对峙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暗处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身手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和这样的人硬碰硬绝不明智,他一向懂得审时度势——打不过就跑,这是他活到现在的秘诀。
毒烟在身后弥漫,他却已经窜出了好几丈,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
过智光转身要跑的瞬间,前方的巷道口却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腰间,分明挂着一黑一白两把剑。
他的呼吸一滞。
不可能——刚才扔出去的那团灰雾,分明是连八品武者都能困住一会儿的“锁魂烟”。
就算是八品以上的人,要挣脱也得费点功夫。
这是他亲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