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了,果位是法则的分支。”
“但天地的法则,其承载量是有限的。”
丁毅指着窗外:
“以罗教习为例。”
“这就意味着,在罗教习没有身死道消、或者主动放弃这个果位之前。”
“这天下间,这大周仙朝亿万万的修士之中。”
“那条路,被他一个人,走死了!占满了!”
丁毅的这番话,彻底颠复了苏秦在一级院和二级院所创建起来的修行观。
在一级院,大家为了几两银子的束陷拼搏,为了把一门法术练到二级而沾沾自喜。
在二级院,大家为了功勋点去竞争,为了八品证书去算计。
这都只是在“抢夺资源”。
资源虽然有限,但总有分配的可能。
但到了三级院,到了冲击官身的这一步。
这已经不是在抢资源了。
这是在抢“概念”!
这是在抢“法则的最终解释权”!
“这太残酷了”
苏秦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如果果位是唯一的。
“可是,大人。”
苏秦的思维极快,瞬间抓住了这个逻辑中最恐怖的一环:
“如果果位唯一,那这世间,朝着同一个果位方向修行的人,又何其之多?”
大周仙朝何其庞大,二级院的学子数不胜数,三级院的贡士更是卧虎藏龙。
大家修习的法门、领悟的道,难免会有重合。
“那些还在路上走着的人,如果发现自己辛辛苦苦修了一辈子的道,其终点的果位,早就被某个老怪物占据了”“他们会怎么做?”
丁毅看着苏秦,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但也夹杂着更深的悲哀。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真正触摸到了三级院的门坎。”
丁毅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将其死死地捏在手里:
“他们能怎么做?”
“要么,自废修为,重头再来,去选一条没人走的荒僻小道。”
“要么…
丁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森寒:
“杀了那个占据果位的人!”
“踩着他的尸骨,强行夺取那份天地法则的认可!”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丁毅将身子前倾,那股属于九品人官的威压,在这一刻无意识地逸散出了一丝:
“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已经高高在上、占据了果位的大修们。”
“他们看着下面那些源源不断、顺着自己这条道爬上来的后辈”
“他们,会怎么想?”
苏秦的脊背,在一瞬间,窜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凉意。
头皮发麻。
一个极其血腥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资粮
苏秦轻声呢喃。
“不错!”
丁毅重重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闷响:
“就是资粮!”
“在那些已经入主果位的大能眼里,所有走在同一条道上、修行相同法则的后辈,都是他们果位延伸出的“藤蔓’。”“平时,他们任由你们生长,甚至还会大度地洒下一些修炼心得,让你们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一些。”“可一旦他们自己的果位出现了动摇,或者他们想要向更高的品级去攀爬时”
“他们就会毫不尤豫地,收网!”
“他们会象收割麦子一样,将你们这些后辈苦修一生的法则感悟、神魂精气,强行抽取得一干二净,用来填补他们自己的道基!”丁毅看着苏秦,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绝望的压抑:
“你以为你是在修仙?”
“你其实,只是在他们编织的因果大网里,努力把自己养肥的一条鱼罢了。”
“你修得越快,悟性越高。”
“在那张大网主人的眼里,你这条鱼,就越肥美,越有收割的价值。”
死寂。
雅间内,只有泥炉上那壶沸水在无休止地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秦坐在木椅上,双手平放在膝头。
他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此刻也没有出现那种骇然失色的表情,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却深邃得仿佛要将这室内的光线都吞噬进去。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那句“贵不可言,必成仙官”背后,所必须跨越的尸山血海。
在这条道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最赤裸裸的吞噬与取代。
“所以
苏秦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