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处理不当,引来上层法网的自查,在场的几人都要吃挂落。
站在谢舟身旁的徐黑虎,同样面色冷峻。
这位掌管刑狱的典史,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生灵,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顾教习想必也是始料未及吧。”
徐黑虎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子官场老手在面对突发变局时的冷静分析:
“他布下这青云养灵窟,原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在二级院这群尚未定性的学子里,筛选出能过第二关、心性坚韧的天才。”“至于那彻底改写历史、逆转生死、大规模拉回亡魂的手段”
徐黑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
“那是连我们这些九品人官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按照顾教习的推演,那起码得是第九关过后,真正进入了三级院的内核串行,甚至半只脚踏入果位的大修,才有资格去尝试的事情。”“可谁能想到…
徐黑虎转过头,与谢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个看似只能在“象牙塔’里种种地、背背法诀的新生。”
“竞然直接召唤了未来的仙官之身。”
“硬生生地将这件本该在数年后才有可能完成的壮举,在今天、在这个月考的考场上”“提前给办成了。”
这是降维打击。
这更是对顾长风那套严密筛选逻辑的直接掀桌。
听着徐典史和谢城隍的话语。
站在最前方的丁毅,一直没有出声。
这位流云镇的铁面巡检,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那片还在不断扩张的人潮。
他身上的深青色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并没有象另外两人那般露出过多的惊骇。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深沉、正在飞速计算着某种庞大政治利益的凝重。
“事态紧急。”
丁毅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等规模的人口凭空出现。”
“已经不是我们三位【九品人官】,能够一言而决的时候了。”
丁毅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谢舟和徐黑虎:
“阴司的账,刑狱的底,这些都可以慢慢平。”
“但这上万人阳间的吃喝拉撒,户籍田地的划拨,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一场足以引发民变的灾难!”丁毅的语气斩钉截铁:
“得上报【赵县尊】!”
“这上万人的复活”
丁毅的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算计:
“若是安置妥当,这便是一份天大的政绩。”
“恐怕,以后咱们惠春县这三镇九乡的格局”
“要变成三镇十乡了。”
此言一出,谢舟和徐黑虎皆是心头微动。
三镇十乡!
凭空多出一个乡的建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惠春县的版图扩大,意味着税收的增加,更意味着,将会多出一大批从里正到各级书办、甚至可能是一个新的【九品人官】的实权职位!这对于正处于权力交接、急需政绩来稳定局面的惠春县官场来说,无疑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肥肉!“苏秦这小子
徐黑虎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他不仅自己拿了名次,打破了考核的规则。
他甚至用这上万人的命,硬生生地给咱们惠春县的官场,砸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升官发财的新盘子。”这种翻云复雨、不经意间便能改变一县格局的手腕。
让徐黑虎这位老辣的典史,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天才,不仅仅是实力强,更是能创造出让所有上位者都眼红的价值。
丁毅没有再多说废话。
事关一乡建制的大事,必须由一县之尊亲自拍板定夺。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眉心深处,那方象征着流云镇巡检权柄的九品官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他在动用官印的特权,试图越过层层繁琐的驿站通报,直接沟通那远在县衙、坐镇惠春县中枢的【赵县尊】。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谢舟和徐黑虎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丁毅的沟通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等天降祥瑞、能够扩充版图的大好事,赵县尊只要权衡利弊,必定会立刻降下敕令,全力配合他们妥善安置这些“新民”。然而。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
丁毅紧闭的双眼,不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