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侧。
那些被丁毅强行扫到安全地带的各脉学子、紫社社长,乃至那些在二级院里呼风唤雨的入室精英。望着那逐渐从虚影中缓缓凝实的灾民,望着半空中那个一言改写历史的青衫少年。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集体沉默的术法。
没有人说话。
因为在这等足以顿覆他们修行观的神迹面前,任何的惊叹与赞美,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薪火社的角落里。
丁洛灵那张向来清冷孤高的脸庞,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那双原本总是透着一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美眸,死死地盯着苏秦的身影。
良久。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蔡云。
“蔡社长
丁洛灵的声音微颤,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苦涩:
“果然我们今天,见证了历史
“那么多的灾民,集体复活,硬生生地从天道法则手里抢人,改写了一段已成定局的历史”她咬着红唇,那骄傲的脊梁,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弯了几分。
“这
“是从未来中走出的,真正的“’啊!”
丁洛灵的话语,很轻。
但在薪火社这几位内核成员的耳中,却不亚于一记重锤。
很显然。
在亲眼见到了这一场极度震撼的一幕后。
哪怕是天才如她,哪怕是手握七品灵筑【万法阁】权限的紫社社长。
在面对那种纯粹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碾压时,亦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沮丧。“是啊…”
蔡云靠在椅背上。
这位被朝廷大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权谋家,此刻的脸色,比丁洛灵好不到哪里去。
他手里那枚老坑玉扳指,早就停止了转动。
蔡云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苏秦和那些复活的灾民之间来回游走。
脑海中,疯狂地计算着这一幕若是传到三级院、传到惠春县,青云府,会引起何等恐怖的政治海啸。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果决的光芒。
“今日过后…
蔡云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决断:
“便试着正式邀请一下他吧。”
“若他愿意添加进来。”
蔡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五名薪火社内核:
“把那一份蛋糕…
“给他,切一份。”
此言一出。
薪火社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蛋糕。
这可不是普通的资源配额。
在薪火社,能被称为“蛋糕”的,只有那关系到三级院神权果位、也是他们这个团体能够凝聚在一起的内核利益一一【二十四节气】名额!这是他们这群人,在二级院苦熬数年,通过无数次利益交换、乃至动用了背后家族底蕴,才勉强抠出来的一点残羹冷炙。这块蛋糕,本来就那么大。
新加一个人进来,势必会让其他人分得的份额,肉眼可见地变少。
甚至,可能会有人因此而失去角逐某些特定果位的资格。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但是。
面对蔡云这近乎于“割肉”的提议。
顾池、莫白、钟奕、丁洛灵、陈鱼羊。
这五位各自统领一脉、心高气傲的紫社巨头,在短暂的沉默对视后。
竟然。
没有一个人,开口拒绝。
他们只是默默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
他们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他们知道,用一点眼前的份额,去换取一位未来必定成为、且已经提前展现出仙官伟力的绝世天才的添加。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因为
他拥有做大这块蛋糕的绝对能力!
演武场上,依旧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多馀的声响。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那些二级院老生,还是那些在紫云顶上呼风唤雨的学社巨头。
此刻,皆是用一种仰望神明的姿态,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衫背影。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控制着那具身躯的,已经不是那个入学不过一个多月的二级院新生。
而是一位真正从岁月长河的下游走来、身披官服、手握大周正统法网权柄的一一【】!这是一种超越了他们目认知极限的降维碾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嗒、嗒。”
一阵极其沉稳、带着军阵杀伐之气的脚步声,从观礼台的侧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