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绝境中彻底崩溃、对无能为力的“村长”充满怨恨的村民?
还是那些在无尽恐惧中,早已丧失了希望的可怜人?
“这便是执掌生死果位,所必须经历的考量吗?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幽光。
顾长风这是在逼着入局者去面对最赤裸裸的人性。
是在高高在上的仙官大道,与血淋淋的凡人因果之间,搭建了一座用痛苦和信任铺就的独木桥。难。
太难了。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是
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没有去想如果村民不愿承受穿心之痛该如何。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表层灵窟中,最后一刻的画面。
通脉九层大圆满的妖兽群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那群面黄肌瘦的村民,没有逃跑。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青木防线后,筑起了一道最脆弱、却也最坚决的人墙。他清淅地记得。
那个形容枯槁的汉子,王有财,在临死前,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撼。
【“如果...你真是我们的村长...该多好...”】
这句话,就象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苏秦的灵台之上。
“是啊。”
苏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我既然应了那一声村长。”
“又怎么能,让我的村民,去面对那不可力敌的兽潮?”
“半个时辰…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那真实兽潮究竟有多么凶险,不可力敌”
“这一次。”
“我苏秦,依然会倒在你们的前面!”
苏秦抬起头,金色的规则字体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斑,融入这片灰暗的天地。
他没有再尤豫,也没有再权衡利弊。
他迈开脚步,青衫的下摆在荒野的风中微微扬起,向着远处那个升起炊烟的山村,稳步走去。一步,两步。
脚下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秦的步伐不快,却透着一种仿佛能踏破因果壁垒的从容。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感激还是刀剑。
他也不去想半个时辰后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只知道。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去争那个什么“考核第一”。
他是来还债的。
是来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承诺,在这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兑现的。
距离山村还有半里地。
风中的炊烟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夹杂着一股子属于底层农户特有的酸腐气息。
苏秦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那道有些坍塌的土墙,落在了村口的位置。
然后。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在那原本应该空旷、寂亵的村口黄土道上。
此刻。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整整两百口人,男女老少,相互搀扶着,挤挤挨挨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许多人的脚上甚至连一双草鞋都没有,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冻土上。那是曾在幻境中,被苏秦用血肉和真元护在身后的流民。
此刻,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和瘦骨嶙峋的汉子。
苏秦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
他看到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东西。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身子抖得象是在风中风干的树叶。
她那双尤如枯树皮般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碗底,静静地躺着两枚有些发暗的鸡蛋。
鸡蛋的表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和鸡屎,显然是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
而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王二牛。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只正不断挣扎、发出咯咯叫声的芦花老母鸡。那只母鸡瘦得皮包骨头,羽毛杂乱,显然是这汉子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活物了。
还有人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挖来的野菜。
有人怀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