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做不到。”
面对谢舟这近乎于断言的评价。
顾长风并没有反驳。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清茶,目光通过杯中升腾的热气,望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青云山。“这的确很难。”
顾长风的声音变得很轻,透着一种绝对理智下的客观评估:
“或许,这次惠春二级分院的月考,那六百馀名灵植一脉的学子里,无人可达到我的要求。哪怕是拿到那第一的凭证,也未必能走到那最后一步。”
他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但-”
顾长风抬起眼帘,那双寡淡的眸子里,隐隐浮现出一种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宏大视野:
“你们可知。为了这次筛选。”
“整个青云府下辖的,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二座二级院分院”
“所有的月考考场,所有的灵窟幻境。”
“我,都申请了调令。”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位人官,皆是瞳孔骤缩。
一百七十二座分院!同时开启筛选!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势调动?
这背后需要消耗的功勋与政治资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顾长风看着陷入震撼的众人,微微后仰,靠在木椅的椅背上。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波澜的脸上,在这一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且带着几分期冀的光芒。“我布下这局,撒下这天罗地网。”
“以防不时之需。”
顾长风的声音,在天鉴阁的最高处,尤如一阵在夜色中穿行的风。
轻柔,却无孔不入:
“虽然,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二次月考”
“虽然,这只是最初级的筛选苗子,希望缈茫。”
“但-”
顾长风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似乎越过了这惠春县的界限,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之间。他轻声呢喃着,象是在问在座的众人,又象是在问这浩瀚无垠的天道:
“万一呢?”
“万-”
“这芸芸众生之中,真的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天”
“做到了呢?”
随着天鉴阁内最后一点线香燃尽。
“当”
一声悠扬而沉闷的铜钟声,在青云山的巅峰炸响。
宣告着这最后的一炷香,已然走到了尽头。
演武场上。
原本还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的六百多名灵植一脉学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正前方的高台。
那里。
罗姬教习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负手而立。
在他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冯教习和彭教习分立左右。
三位执掌灵植一脉的教习,同时现身。
“时辰已到。”
罗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干涩得象是一截枯木在石板上摩擦,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本月月考。”
“开!”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也没有什么鼓舞士气的场面话。
罗姬大袖一挥。
“嗡!”
一股极其磅礴、仿佛能将空间撕裂的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石广场。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学子们,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极其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上心头。
如同上一次月考一样。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
那熟悉的青石板、巍峨的高台、以及周围拥挤的同窗,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片被黑雾笼罩的荒芜农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气。
青云养灵窟。
他们,又进来了。
演武场下方。
靠近边缘的观礼台上,气氛却与那被强行拉入秘境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其他堂口的学子,以及一些专门跑来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低阶散修和商贾眼线。
因为这青云养灵窟的特殊机制。
当考生进入秘境后,演武场的上空,便会如同上次那般,浮现出六百多面巨大的云镜,实时转播每一位考生的境况。
“快看!”
云镜刚刚成型,人群中便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
“那是苏秦!!!”
这声惊呼,就象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观礼台的情绪。
无数道目光,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如同见血的鲨鱼般,疯狂地锁定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