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结束。
就在那阴冷的死气即将彻底爆发之时。
徐子训那紧闭的双眸中,隐隐流转出一抹温润的翠绿。
“嗡”
那原本属于灵植一脉、被徐子训苦修了三年虽然只有通脉二层却无比扎实的木行生机,在此刻悄然运转。枯荣交替,生死流转。
在那冲天的灰色死气之中,竟然缓缓生出了一株极其虚幻、却又轫性十足的菩提古树虚影!一半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一半枯木朽株,死气沉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徐子训的头顶上方疯狂地倾轧、碰撞。
那棵善提古树的虚影在死气的侵蚀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凭借着那一抹最纯粹的执念,死死地撑住了一线生机。那是一场无声却惨烈到了极点的拉锯战。
是接纳那沾满鲜血的通天大道?还是继续死守那条干净却举步维艰的泥泞小路?
苏秦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这是徐子训必须独自面对的劫。
无论最后是那棵菩提树镇压了死气,还是那股死气吞噬了生机。
只要徐子训做出了选择,他都会尊重。
异象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半空中的生死菩提树虚影与那道灰暗的光柱,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中,缓缓收缩,尽数敛入徐子训的体内。精舍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秦放下手中的空碗,内视己身。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七品灵食下肚,那股磅礴的药力虽然让他的真元更加凝练了几分,但他期待中的“顿悟”。并没有出现。
他没有领悟出新的七品法术,面板上的各项目法术经验条,也没有出现那种跨越式的大涨。这碗连三级院大修都垂涎三尺的【妙想成真饭】,吃进他的肚子里,就好象真的只是吃了一碗极其美味的炒饭而已。“奇怪…”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幅乡野农耕图,太平淡了,平淡到连这七品灵食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妙想成真”?苏秦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机缘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有面板在手,只要按部就班地“肝”,那些法术迟早都会圆满,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徐子训也已经放下了玉碗。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依旧单薄,但徐子训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种纠缠在他指缝间、让他厌恶的阴冷死气,似乎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
而那股温润的木行生机,也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加内敛。
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君子,但在这温和之下,似乎藏起了某种极其深沉的决断。
“感觉如何?”
苏秦站起身,看着气息大变的徐子训,轻声问了一句。
徐子训整
他看着苏秦,微微一笑。
那笑容洒脱、自然,一如他们在一级院初见时那般,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释然。“这饭的味道
徐子训语气轻松,象是在评价街角张记的烧鹅:
“确实不错。”
苏秦见他只字不提修为和领悟,也没有去询问那暂且被他押后的选择。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陈兄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只是我吃完这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既没有顿悟新法,修为也未见明显的暴涨。
莫不是我天资愚钝,糟塌了这七品造化?”
听到苏秦这半带调侃的话。
徐子训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竹窗,让微凉的夜风吹进屋内。
“不着急。”
徐子训看着窗外那轮姣洁的明月,声音清朗,透着一种顺应大道的平和:
“陈兄说过,此饭的神妙,在于“福至心灵’。”
“它不一定会立刻给你灌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或许…
徐子训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它只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这饭,说不定还没有完全起效。或是起效到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苏秦微微一怔,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