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了理青衫,抬起头,对上了徐大人的目光。
“我出去
苏秦的声音沉静而坚定:
“看看子训。”
徐大人看着苏秦的举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释然。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懂了他的意思。
“去吧…”
徐大人微微领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放权的疲:
“比起我
“这个时候的他,更需要你。”
夜风微凉。
苏秦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跨出了陈门社的水榭。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凭着双腿,沿着来时的九曲回廊,快步向外走去。
湖面上的白雾已经被夜风吹散了许多,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苏秦的心中,并不象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三份七品灵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储物戒里,但更重的,是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的那些疑问。
徐子训的父亲是九品仙官。
徐子训的哥哥是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大修。
这是一个底蕴深厚到令人发指的仙官世家!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子训兄和家里不相往来的?”
“为什么他宁愿在一级院苦熬三年,也不愿动用家里的一丝一毫资源?”
“他口中那个“希望百姓能吃饱饭’的农民母亲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动用缝尸一脉的天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秦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隐隐感觉到,在徐子训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下,隐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少年意气用事的离家出走。而是一道被鲜血和残忍撕裂的、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
带着这些沉重的思绪。
苏秦出了陈门社的洞天,径直朝着胡门社的驻地走去。
夜色深沉,二级院内的学社大多已经安静了下来。
胡门社的洞天幡内,更是寂静无声。
苏秦凭着记忆,快步穿过那片紫竹林,来到了精舍局域。
这里是王烨为他们几人安排的住处。
苏秦的脚步,在最边缘的一座精舍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徐子训的住处。
门,没有关严。
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但借着天上的月光,以及通脉九层圆满修士极其敏锐的夜视能力。
苏秦通过那条门缝,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精舍最内侧的角落里。
那个平日里总是白衣胜雪、脊背挺得笔直、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微笑着面对的翩翩君子。此刻,正紧紧地抱着双膝,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角。
他就象是一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躲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没有声音。
没有撕心裂肺的赢啕大哭。
但苏秦能清淅地看到,徐子训那瘦削的肩膀,正在极其剧烈、却又被极力压抑着地颤斗。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十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在徐子训身前的青砖地面上。
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那是无声的泪水,砸在地上晕开的痕迹。
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润、永远从容的世家子,这位于绝境中宁碎道基也不愿妥协的君子。在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在远离了所有的视线后。
终于露出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破碎的一面。
苏秦站在门外。
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用神识去探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从门缝里溢出的那种足以将人淹没的巨大悲怆。
“原来
苏秦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世上最痛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他收回了手。
理了理衣摆。
然后,苏秦极其轻微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极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精舍内响起。
角落里那个颤斗的身影,猛地僵住。
徐子训没有抬头,但他那紧紧扣在头皮上的手指,却瞬间收紧到了极致,仿佛在极力掩饰着什么。苏秦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入屋内,没有去点亮桌上的油灯。
他径直走到那个角落。
在距离徐子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