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徐子训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微微拱手,极其真诚地说道:
“周兄从普通班开局,亦能有此等进境,可见其道心之坚,天赋之卓绝。”
“子训在此,恭喜周兄修为大进了。”
这番回应,不卑不亢,温柔而有力量。
就象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将周泰那充满攻击性的言辞,化解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有丢失半点世家子弟的体面,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更高维度的境界碾压。
但这,显然并不是周泰想要的答案。
他不领情。
周泰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安心?”
周泰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刺目的讥消。
他没有后退,反而再次逼近了半步,死死地盯着徐子训的眼睛,语气变得步步紧逼,甚至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尖锐:“所以
“你的道,就是这般所谓的“安心’?”
“你的道,就是被象我这样的落榜生,被一个又一个曾经不如你的人,不停地超越,然后踩在脚下?”“说得好听些,你这是坚守本心。”
“说得不好听些
周泰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一一迂腐!”
“简直是暴殄天物!”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这一次,周泰的话已经超越了“刺探”的界限,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苏秦的眼底,寒芒再起。
“周泰!”
一声极度严厉的嗬斥,骤然炸响。
黎云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这位陈字班的月考第二,脸色铁青。
他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周泰和徐子训之间。
他双目圆睁,紧蹙双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子训兄的道,岂是你能随意评判的?还不快退下!”
面对黎云的嗬斥。
周泰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被黎云护在身后的徐子训,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苏秦。
那双狭长眸子里的怒火闪铄了几下,最终,他冷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但他并没有道歉,只是硬邦邦地转过头,看向了湖面的另一侧。
“诸位,抱歉。”
黎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秦和徐子训深深一揖:
“周泰他最近修炼急躁了些,言语无状,冲撞了子训兄,还望两位海函。”
徐子训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无妨。黎兄不必挂怀。”
苏秦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偏过头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周泰,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异色。“迂腐?”
“暴殄天物?”
苏秦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词。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泰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若是单纯的嫉妒,或是小人得志后的嘲讽,他应该在看到自己释放威压的那一刻就该吓得腿软求饶。可周泰没有。
他顶着通脉九层的压力,也要把那句“迂腐”给骂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意。
反而透着一种
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有意思
苏秦收回了目光,将那一丝疑惑压在了心底。
“走吧。”
黎云压抑着心头的不快,转身继续带路。
只是这一次。
九曲回廊上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单调而沉闷。
一行四人踏着木板,沉默地走入水榭。
气氛依旧因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争执而显得有些僵硬。
黎云走在最前,神色冷峻。
周泰落后半步,低垂着头,那一身凌厉的杀伐之气虽然收敛,但紧绷的下颌线依然透着一股子未消的执拗。徐子训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周泰的冒犯放在心上,只是步履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
苏秦走在最后,目光在周泰的背影上扫过,将那丝疑惑压在心底。
水榭内部极其宽敞。
没有过多的陈设,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沉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圆桌。
此刻,桌旁已然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素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枚成色极品的老坑玉扳指,正低头细细摩挲。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眼皮,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