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徐子训并没有在意苏秦的错愕,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属于内行人的笃定:“方才,你站在这里闭目感悟时”
“我识海中的那株万愿穗残根,在剧烈地摇曳、波动。”
徐子训的声音放得很轻,象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法理现象:
“那种波动,不是同阶法术共鸣时产生的涟漪。”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高阶法则对低阶法则的天然压制。
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战栗。”
徐子训看着苏
“这应该不是八品《聚沙成塔》修至五级道成,所能弄出来的动静。”
“只有形态的彻底碾压,只有真正的阶级越迁,才会如此。”
说到这,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赞叹与确信:
“你”
“在刚才。”
“掌握了七品一一【点化苍生】。”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面对着徐子训这番剥茧抽丝般的精准判断,苏秦的心头微微一震。
随后,他在心底发出了一丝哑然失笑。
是他想多了。
或者说,是他以己度人,小看了徐子训的器量。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需要用小心翼翼的伪装去照顾他们那脆弱可怜的自尊心。可是…
眼前站着的,是徐子训。
是那个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干粮分给路边乞丐。
是那个宁愿在月考中放弃前十的保送资格,也要自碎道基去救一群幻境灾民的“痴人”。
一个连前程和性命都能随时为了心中道义而抛弃的君子。
又怎么会因为同门师弟的修为突破,而生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嫉妒酸楚?
在徐子训面前藏拙,不仅是多此一举。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对这份纯粹道心的不尊重。
想通了这一节。
苏秦不再掩饰。
他抬起头,迎着徐子训那双明澈的眼睛,脸上的那抹谦逊也随之化作了一个极其坦然、极其痛快的笑容。
“不错。”
苏秦没有再用“侥幸”这两个字,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足以震动整个二级院的逆天之举:“就在刚才,借罗师讲道之机。”
“我领悟了一一【点化苍生】。”
听到苏秦这句毫不避讳的承认。
徐子训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绽放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的嫉妒,也没有任何的失落。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某种美好事物在自己眼前开花结果的欢欣。
“好!”
徐子训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空旷的百草堂内。
通过残破的穹顶,夕阳的馀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近。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一声。
紧接着。
两人的笑声,在这寂静的讲堂内,渐渐交织在一起。
没有狂妄,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大道同行、吾道不孤的畅快与深远。
那笑声在青石板上回荡,穿过那些空置的紫金蒲团.
仿佛将这几日来积压在百草堂内那种因为考核、因为离别、因为阶级跨越而产生的沉闷与压抑,尽数一扫而空。
良久过后。
笑声渐歇。
徐子训收敛了神色,他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随后,他双手交叠,以一种极其正式、极其庄重的姿态,对着眼前的青衫少年,送上了自己作为师兄的、最衷心的祝福:
“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
徐子训的声音沉稳,将苏秦这一个月的轨迹,一字一句地铺陈开来:
“从一个通脉一层的试听新生。”
“到如今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身兼两门七品大术”
“稳坐这百草堂次席。”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期许:
“苏秦。”
“你走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王烨走的时候说,让你把胡门社的摊子撑起来。
我当时还觉得,这担子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重了。”
“但现在看来”
徐子训微微一笑:
“你不仅撑得起。”
“甚至或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