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听了罗师的一堂课,闭了闭眼,学会了!
然后,一抬手,便将这门她视若珍宝的七品大术,施展得如此霸道,如此淋漓尽致!
“追上了…
沉俗的眼睫微颤,眸光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不,不是追上。”
“是彻底超越了。”
沉俗太懂行了。
她看得出苏秦刚才那一手“催生凡草、顶破弯顶”的举动背后,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法理掌控。那不是单纯的法力堆砌,那是对【凝真】境极深层次的剖析!
“他才接触这门法术多久?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沉俗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问,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便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她的思维。“【八品灵植夫证书】。”
沉俗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浊气强行压下。
她想起了尚枫和叶英等人刚回到道院时,带回来的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苏秦,在流云镇的司农衙门前,拿下了双甲上,破格获取了那张象征着大周法网权限的八品文书。“因为他有八品证书。”
“他可以无视真元的枯竭,随时随地沉浸在法网之中,去翻阅那些由先贤留下的、五级道成的八品法术模型。”“他的底蕴,已经不再是他自己,而是这大周仙朝数百年来灵植一脉的积累。”
“所以,他在跨越这道七品门坎时,才会如此的水到渠成,如此的不讲道理。”
沉俗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时辰前,发生在她洞府里的一幕。
那时,百草堂的大课尚未开始。
沉家的下人,借着运送补给的名义,给她送来了一封父亲沉立金的亲笔家书。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除了询问她的修行进度外,在信的末尾,沉立金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字斟句酌的笔触,写下了一段话:【“俗儿,你观那苏秦如何?其人品性、样貌,可还入得你的眼?若是抛开门户之见,你对其可有几分情愫?”】看到那句话的瞬间,沉俗是不解的,甚至隐隐有些抵触。
她是一个极度要强的女人。
她生在商贾之家,看惯了利益交换和逢场作戏,所以她拼了命地修行,拼了命地想要考入三级院,就是为了摆脱那种被家族当作筹码去联姻的命运。她一直认为,能够配得上她的道侣,必须是在这修仙界中能够与她并肩,甚至能压她一头的绝世天骄。而苏秦?
那时的她,虽然认可苏秦是个天才,但并不认为苏秦有资格让她去产生所谓的“情愫”。
一个还需要她去抛橄榄枝招揽的师弟,怎么配?
但现在。
当这满堂的阳光通过破碎的屋顶洒下。
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苏秦用绝对的实力,将那层名为“资历”和“底蕴”的壁垒撕得粉碎。
她终于理解了父亲在那封信里,为何会用上那般隐晦、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
这哪里是在招揽一个有潜力的女婚。
这分明是沉家在试图高攀。
沉俗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落在那道挺拔的青衫背影上。
阳光照在苏秦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那沉静而从容的轮廓。
没有得志猖狂,没有顾盼自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象是一棵扎根于绝壁之上的青松。这个一向不服任何人的天骄贵女,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起了父亲那她本觉得荒唐的提议。
心中呢喃:
“若是他的话…”
讲堂内,死寂依旧。
高台之上。
罗姬并没有去在意那个被掀翻的屋顶。
对于一位曾在朝堂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大修而言,些许死物建筑的损毁,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野蛮生长的杂草,看着立于杂草中央的苏秦。
良久,罗姬微微颔首。
那张宛如枯木般冷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不错。”
罗姬的声音干涩、平缓,但在那平缓之中,却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肯定:
“看来,你确实已经掌握了《太玄生化诀》的【凝真】境。”
罗姬收回目光,看向苏秦,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与引导:
“初窥七品门坎,借由这生死枯荣的意境,强行赋予凡草破石之力。
这一手,确实做得很漂亮。”
“但”
罗姬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
“对此,你自己的感受是如何?”
面对罗姬的提问。
苏秦并没有露出被夸奖后的喜悦,他收回按在虚空中的手掌,宽大的袖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