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所至,你即是生机,你亦是死地!”
“不需要云雨,不需要水木之气。
你只需站在那里,便能强行界定一方天地的生死枯荣。”
“你可以一念之间,剥夺周遭百丈内所有生灵的生机,反哺己身。
亦能一念之间,将这股生机凭空赋予一块死石,让其开花结果!”
“它的功效,不仅复盖了春风化雨的所有妙用,甚至在层级和霸道程度上,超越了它十倍、百倍!”罗姬看着台下那些被这等逆天功效震得头皮发麻的学子,语气中透出一股子严岢的教导:
“但这等霸道的法术,并非凭空得来。”
“想要领悟《太玄生化诀》,你们在八品《春风化雨》上的底蕴,必须扎实到无可挑剔。
将春风化雨修至五级道成,能显著增加你们在跨越这道七品门坎时的成功率。”
“正如叶英,正是因为他在八品《草傀术》上浸淫日久,将其推演到了极致,这才能厚积薄发,领悟出七品《万物化傀》。”这段极其深奥、却又条理清淅的讲解,让整个百草堂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痴狂的寂静中。
苏秦坐在第二席的蒲团上,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半空中那【太玄生化诀】五个大字。
脑海中,那原本因为八品证书而变得浩如烟海、却又有些杂乱无章的灵植法术模型,在罗姬的这番梳理下,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清淅的锚点。“不借天地,我即生机”
“剥夺与赋予,生死枯荣的一念之间”
苏秦的心底,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正在被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一点点地戮破。
就在这时。
讲台上的罗姬,目光缓缓偏移,越过尚枫,径直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苏秦。”
罗姬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讲堂内突兀响起。
被教习亲自点名,苏秦没有丝毫慌乱。
他理了理青衫的下摆,从紫金蒲团上从容站起。
“弟子在。”
随着他的起身,百草堂内,两百多道目光,再次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老生们的复杂,有新生们的仰望。
苏秦站在那里,迎着这些目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恍惚间,他想起了不到一个月前,自己刚入二级院、作为试听生站在这讲堂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只能坐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
罗师讲课,他连举手提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拥有“记名弟子”、“入室弟子”身份的前辈们,与教习交互。那时候的他,就象是这浩瀚修仙界里的一粒微尘。
而现在。
不过是区区几十日光景。
他不仅坐在了这讲堂最内核、最靠前的第二把交椅上。
甚至,这位以古板严苛着称、轻易不单独指点学生的罗师,竟然在讲述最内核的七品大道时,单独点他的名,来解答疑惑。世事变迁,地位倒转,莫过于此。
苏秦收敛起心中那丝微不足道的感怀,将心神彻底沉浸在刚才的听道之中。
“你前些日,在灵窟之中,曾展露过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
罗姬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考校的意味:
“你且说说看。”
“以你如今的境界,对这五级道成的理解,究竟到了哪一步?”
“又或者说,你对这《春风化雨》,还有什么未解的疑问?”
这是一个极其内核、也极其考验悟性的问题。
换做其他刚刚晋升五级道成的人,或许会去描述自己如何精妙地控制雨水,如何扩大滋养的范围。但苏秦没有。
他回想起自己在灵窟中催熟青玉稻的过程,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法网中观摩那无数满分模型时的体悟。苏秦直视着罗姬,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地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回罗师。”
“弟子以为,道成之境,已非施术熟练的堆砌。”
苏秦微微抬手,指尖并未溢出真元,却有一种圆融无缺的意境在流转:
“八品之下,我们是顺应草木的习性,去给它们喂水、喂灵气。”
“但到了五级道成…”
“弟子在施展《春风化雨》时,感觉并非是在“下雨’。”
“而是在用自身的意志,去“欺骗’,去“引导’那方天地间的木行法则。”
“我让那天地以为,此刻便是草木该发芽的春,那草木便不得不发芽;我让那种子以为,它已汲取了百年的养分,它便不得不瞬间结出果实。”“春风化雨,不再是天降之雨。”
苏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