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周司农监那严密到近乎死板的考核律例中,这两个字,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凌驾于常规竞争之上的特权。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证书考核,历来只取第一。
名额,永远只有一个。
李长根之前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他知道..
苏秦在“实绩”拿了【甲中】后,凭借其天元魁首的悟性,在接下来的城隍庙“心境”考核中,必然也能拿个极高的分数。综合下来,苏秦必定是今日毫无争议的第一名。
而他李长根,哪怕拿了实绩的唯一一个【甲】,也只能屈居第二,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九品证书落入苏秦手中。这是硬实力的碾压,他认。
所以,刚才在丁毅询问他是否要推翻“现场施法”、重新考核时,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大度。因为他要守住百草堂的规矩,不去做那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可是他怎么也算不到。
丁巡检竞然直接动用人官的特权,给苏秦下了一个【甲上】的定论!
大周律例:凡在单科考核中获评【甲上】者,视为“大道天成”,可不占该地常规名额,由司农总监破格直接赐予证书!“破格不占名额…
李长根的嘴唇剧烈地哆嗉着。
这就意味着,苏秦已经跳出了这个一百多人的绞肉机,他提前通关了!
那么,那个原本只取第一的“唯一常规名额”,空出来了。
空出来给谁?
自然是顺延给剩下的考生中,实绩分数最高的那个人。
也就是全场唯一一个拿了【甲】等的,他李长根!
“我…”
李长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在心中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脸颊浮现一丝淡淡苦涩。
“看来我刚才那番不愿更改考核规矩的回答,反倒是救了我自己。”
“若是我刚才起了贪念,顺着丁大人的话要求重考。
以丁大人的眼力和苏秦的手腕,最后的结果必然不会改变,苏秦依然会拿到九品证书。”
“但在丁大人的眼里,我李长根,就成了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同窗情谊的小人。
便可能不会给苏秦【甲上】,让他占据常规第一的名额,获得九品证书。
这位置...就空不出来。”
李长根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苏秦。
或许,是丁巡检看中苏秦的同时,也对他李长根刚才的回答感到满意,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变相地成全了他。自己这苦熬了三年的证书,竟然是在苏秦这等不可理喻的恐怖天赋下,以一种被“挤出”的方式,落到了自己头上。“苏师弟啊…”
“你这般天赋,这般造化我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在今日,借着你的余前,与你同拿一次证书了。”“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李长根的眼眸,愈发深邃,心中喃喃。
人群中,王启年的嘴巴开合了数次,却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气流声。
他死死抓着王虎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呆滞地望着高。
“人官钦点甲上…
王启年的声音像是在梦呓,透着一种虚幻感。
他在二级院结业两年,在流云镇的商铺里迎来送往,自诩看透了这底层的官场门道。
在他的认知里,主考官能给个“乙上”已经是法外开恩,乡绅代表能给个“甲下”那就是祖坟冒青烟。至于高高在上的【人官】?
那等坐镇一方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去管他们这些底层散修考不考得过一个九品证书?
这在近五年的青河乡,甚至是整个惠春县,都从未出现过!
“小虎啊…”
王启年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堂弟:
“你这兄弟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不仅把天捅破了,他甚至还能让这天,亲自下凡来给他修补窟窿”
这等手段,这等背景,这等面子。
王启年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考证经验”,在这个少年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在炫耀自己玩泥巴的技巧一样可笑。王虎被堂哥捏得生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像王启年那样,他只是一个淳朴的汉子。
他看着半空中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的苏秦。
一股极其纯粹的兴奋,瞬间从他的胸腔里炸开,比他自己拿了甲中还要高兴百倍。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想仰天长啸几声。
苏秦转过头,看着这位在微末时相交的兄弟。
他的眼底没有因为这份滔天的荣誉而生出半分得意,只有一如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