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口浪尖?我偏要满村房屋换新颜!
妥协。他站在那里,青衫被晚风微微吹动。

    苏秦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去看那渐渐暗沉的天色,而是越过院墙,望向了村子里那一排排在风中显得有些凄凉的土坯房。

    他微微摇了摇头。

    “黄师兄。”

    苏秦轻声开口,声音很平缓,没有那种年轻人不听劝的执拗,只有一种历经深思熟虑后的温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世道险恶,明哲保身,是本分。”

    “只是”

    苏秦收回目光,看着黄秋,眼神中透出一股子让黄秋感到有些陌生的清明: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给乡亲们盖房的。”

    黄秋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费尽口舌,把里头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说得这么明白,这位聪明绝顶的苏师弟,怎么就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是,苏师弟!”

    黄秋急了,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几间房子的事?”

    “这盖房,需要买砖、请工匠,动静太大了!在这青河乡,这叫什么?这叫大张旗鼓!”

    “你这是上赶着往人家的业绩本上凑啊!

    只要他们随便找个借口,说你这建房的钱来路不正,说是淫祀敛财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听师兄一句劝,忍一忍,等风头过了再说。乡亲们在土屋里住了几辈子了,也不差这几天吧?”黄秋这番话,确实是字字在理。

    但苏秦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们等不了了。”

    苏秦的声音里,没有悲天悯人的腔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黄师兄,你看看这天。”

    “大旱刚过,眼看就要入冬了。”

    “那些土屋,墙皮都开裂了,屋顶的茅草也被蝗虫啃去了一半。

    风一吹,四面漏气;雨一下,满屋泥泞。”

    “这几年灾荒连连,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身子骨早就熬空了。”

    苏秦的目光低垂,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

    “他们确实在那土屋里熬了半辈子。”

    “可若是因为我的一句“等风头过’,让他们在这个冬天里,再冻死、病死几”

    “那我修这仙,考这功名,还有什么用?”

    苏秦抬起眼眸,直视着黄秋:

    “公道自在人心。我苏秦行得端坐得正,这房,我非盖不可。”

    “你”

    黄秋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苏秦那双清澈到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是个吏员,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权衡利弊。

    可面对这种不讲利弊、只讲良心的人,他的那一套官场逻辑,似乎全都失效了。

    “简直是胡闹!”

    黄秋急得直跺脚,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苏秦了,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海:“苏老哥!您说句话啊!”

    “您可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

    黄秋指着苏秦,语气中带着几分求援的意味:

    “您最清楚那些衙门里的人是什么德行。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苏海被点到名,身子微微一颤。

    他握着手里那个装满名贵补品的木匣,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看了看急得满头大汗的黄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儿子。

    老人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黄大人说得在理。”

    苏海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一种庄稼人骨子里的敬畏:

    “秦娃子,这事儿是咱们欠考虑了。”

    “乡亲们把那卖粮的银子都给了你,那就是给你在道院里花用的。”

    苏海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妥协:

    “你二牛哥、李庚叔他们,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啥叫轻重缓急。”

    “这是大家伙儿的心意,是想让你在外面不受委屈,能安安稳稳地修仙。

    你若是拿这钱回来盖房,惹了官司…”

    “那大家伙儿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听到苏海这么说,黄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

    只要这当爹的能压住,这事儿就还有转寰的馀地。

    然而。

    苏海的话并未说完。

    他顿了顿。

    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再次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对于官府的畏惧,也没有了那种患得患失的算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