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匹马竟然也微微偏过了头。
那双马眼之中,没有寻常牲畜的懵懂与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具人性化的沉稳。
更令苏秦心头微震的是
那匹骏马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竞然十分人性化地低下头,前蹄微微屈膝,冲着他
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那匹马的身上悄然散发出来,将苏秦笼罩其中。
“妖兽!”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绝对不是凡俗的马匹,而是货真价实、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
且看这气机内敛、收放自如的架势,其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通脉期的极高境界。
“这等凶物,怎会出现在苏家村?”
苏秦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运转身体元气。
但紧接着,他仔细打量了那匹马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马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这枣红色的皮毛,这神骏的体态。
苏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
就是这匹马,载着那位身穿暗红官服的吏员,带着那份沉甸甸【风调雨顺】的敕令,踏碎了苏家村的绝“黄秋师兄的坐骑?”
苏秦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感慨。
“难怪;”
“难怪当日我只觉得这马神骏,却并未察觉出它的异常。”
那时的他,不过初入通脉一层,根基尚浅,五感与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头高阶妖兽刻意收敛的伪装。而现在
通脉九层圆满的修为,让他能够清晰地洞察到这匹马体内那如火山般蛰伏的恐怖力量。
“黄师兄不愧是百兽堂出来的高徒。”
苏秦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御兽一脉的基本功,果真是扎实得可怕。
能将一头性情暴烈的妖兽,驯服得如此温顺且通人性,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吏员可比。”
“不过;”
苏秦的目光越过骏马,望向村子深处。
“黄师兄不在县衙当差,怎么会突然来苏家村?”
带着这一丝好奇,苏秦没有惊动那匹极有灵性的坐骑,而是加快了步伐,向着村内走去。
刚绕过村口那排低矮的土墙。
前方打谷场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人声。
“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大人您这也太客气了!您太折煞我们了!”
声音有些耳熟,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惶恐与局促。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打谷场上,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些他从小叫到大的街坊邻居。
二牛的媳妇翠花婶、隔壁的三大爷、还有几个平日里在村口纳鞋底的婆子。
此刻,这些人手里,竞然人手提着两只毛色鲜亮、扑腾着翅膀的母鸡。
那母鸡个头极大,羽毛隐隐泛着微光,显然不是寻常的家禽。
而乡亲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占了便宜的喜悦,反而满是涨红的窘迫。
他们正拚命地想要将手里的母鸡塞回给站在对面的一人。
那人一身暗红色的便服,未着官帽,正是【驿传马递】一黄秋。
面对着乡亲们的推辞,黄秋并没有摆出那副在县衙里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竞挂着难得的温和。
他甚至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大声道:
“几位叔伯婶子,你们这可就见外了!”
“我和苏秦,那是一个道院出来的师兄弟!论起辈分,我也就是个晚辈。”
“你们是苏秦的长辈,那就是我黄秋的长辈。叫什么大人?叫我黄秋就是了!”
黄秋指着那些母鸡,语气轻松,极力淡化这些东西的价值:
“再说了,各位长辈。”
“这些土鸡,不过是我在县城郊外那几亩薄田里散养的。没入九品,算不得什么灵兽。”
“也就是平日里喂了点沾着灵气的米糠,让它们长得壮实了些,下蛋勤快了点罢了。”
“真不值什么钱。”
“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收着,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也算是我这个当师兄的,给苏秦的乡亲们尽的一点晚辈心意!”
黄秋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擡高了苏秦,又拉近了关系,还将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理所当然地推了出去。
然而。
乡亲们哪里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