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世侄啊”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今日这关,既然你我两家遇上了,那便是有缘。”
“这点首尾,我沉家,还是能替你抹平的。”
沉立金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上,手指在紫植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开始抛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筹码:“如今流云镇的那位丁巡检”
“也就是前任县尊举荐上来的那位,曾经在粮仓担任【斗级税史】。”
“他当年在底下做事时,和我沉立金私交甚广,没少受我沉家的孝敬。”
沉立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会卖我这个面子,对苏家村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你们苏家村产的那些“青玉稻”
沉立金看了旁边坐立不安的苏海一眼,给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解决方案:
“以后,就不要再自己大张旗鼓地拉出来卖了。”
“直接走我沉记商行的内部渠道。”
“挂上我们沉家的印,算作是我们沉家名下灵田产出的粮。”
“这么一来,哪怕县衙里有人想查,查到我沉家头上,也就是一本糊涂账,没人会真去较真。”“至于你们苏家村
沉立金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若是你们想给乡亲们盖新房,改善生活”
“木材、青砖、工匠,我沉家旗下的营造行一并包圆了。”
“对外,就说是我沉家看中了那片地,在那边建庄子,雇了你们村的人干活,给的赏钱。”“这银钱的来路干净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苏秦静静地听着。
这些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将苏秦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都用一种“合情合理”的商业手段给化解了。但沉立金的筹码,显然不止于此。
他看着苏秦那波澜不惊的面容,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今晚最重的一块砖:
“还有…
“世侄,我听俗儿说,你虽然进了月考前五十,但至今,似乎还没去考那【九品灵植夫证书】?”苏秦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那便正好。”
沉立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这考证的规矩,分为“实绩’和“心镜’两关。”
“心镜那一关,在城隍庙考,看的是真本事,我帮不上忙。”
“但这“实绩’考核…”
沉立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地头蛇的底气:
“只要你选择在流云镇的城隍分庙中报名参考”
“在这流云镇的一亩三分地上,我沉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负责审核“实绩’的那些基层官史,大多与我相熟。”
沉立金摊了摊手,话语中带着几分谦虚,实则满是眩耀:
“当然,世侄。我也不能夸下海口。”
“大周律法森严,我不可能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你的卷子上打上一个毫无根据的“甲上’。”“那是在害你,也是在害我自己。”
“但是”
“我可以动用关系,去查一查那负责审核的官史的排班,以及其他考生的报名情况。”
“我可以帮你筛选出一个,报名人数最薄弱、竞争最少的一天去参加考核。”
“然后,给你安排一块我沉家名下,最好治理、最容易出成绩的“灾田’作为考题。”
“再跟那些打分的官史稍微透个气”
沉立金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你在那一期的考生中,当个第一,稳稳当当地拿到那张九品证书。”
“这一点,我沉某人,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花厅内,饭菜的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偶尔跳动的烛火声。
沉立金很诚恳地说着,将他能提供的条件,毫无保留地全部列了出来。
庇护村庄,洗白资产,甚至连考取功名的前置铺垫,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不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就是铺就了一条直通云端的金光大道。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学子,面对这种几乎是跪在地上喂饭的待遇,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誓死效忠沉家了。但苏秦没有。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
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棂,酒在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庞上。
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沉立金。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苏秦的心里很清楚。
沉立金这般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结个善缘”、“记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