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淅。
这就是愿力的本质。
众人捧你,敬你,认为你该上去,化作那股推力,你就真的上去了。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
苏秦的目光通过前方众人的背影,望向那未知的远方。
“只要我在二级院不断立威、传道、树立名望。
只要我能折服更多的同道中人”
“这门法术的推进速度,将会远远超出我最初的预估。”
“距离那传说中的七品【点化苍生或许,真的只需一个契机了。”
就在苏秦心念电转之际。
高台之上,罗姬的授课却并未结束。
他讲述完【养望】的真理后,并未让众弟子自行消化,而是缓缓转过头。
那双古板的眸子,越过了一言不发的王烨,越过了形同枯木的尚枫,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第一排第三个蒲团上。落在了叶英的身上。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叶英。”
罗姬的声音并不严厉,只是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的《草傀术》,能在月考前推陈出新,领悟出七品【万物化傀】,足见你在木行变化之上的天赋。”“但”
罗姬看着他,语气中透出一股直指本心的锐利:
“作为我的入室弟子,你修习《万愿穗》的时日,已不算短。”
“以你的天资,这门法术,本早该象王烨、尚枫一般,跨过八品的门坎,抵达七品“点化苍生’的阶段。”“你可知
罗姬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
“你为何迟迟领悟不出这【养望】的真意,卡在这八品圆满,不得寸进?”
这个问题抛出,小院内鸦雀无声。
楼俊宏、程干、李长根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对于他们这些连八品都还未曾圆满的人来说,教习此刻对叶英的拷问,无疑是涉及到了修行最内核的秘密。被罗姬骤然发问,叶英微微一愣。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显得精明市侩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但他并未慌乱。
也没有象寻常弟子那般,徨恐地查找借口,或是编造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只是缓缓收起了手中那把常年把玩的折扇,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在案几上。
随后,叶英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摆,迎着罗姬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神色变得异常肃穆。他没有回避,而是躬敬地低下了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意外的坦率与直白:
“回罗师。”
“弟子自然知道缘由。”
“因为,弟子心不诚。”
这三个字一出,后排的几人皆是心头一跳。
在教习面前,直言自己修法“心不诚”,这几乎等同于是在否认自己对这门道统的忠诚。
但罗姬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叶英抬起头,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没有了商人的狡黠,只剩下一种对自我认知极度清醒的理智。他坦然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万愿穗》之法,求的是与众生共鸣,求的是那一份发自肺腑的“公’。”
“可弟子在思索行事之时,总是习惯以己出发,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这是弟子的本性,改不掉,也不想改。”
叶英的声音在小院内平稳地回荡,不带丝毫的羞愧:
“哪怕是在执行道院任务,哪怕是在帮助同门”
“在弟子眼里,那也不过是一个手段,是一场需要计算成本与收益的利益交换。”
“弟子可以豪爽,可以不计成本地去资助一个有潜力的寒门学子。
可以把手里的资源无偿地借出去。”
“但弟子心里很清楚…
叶英的目光扫过周遭的空气,似乎是在对所有听得见这番话的人陈述一个事实:
“弟子为的,不是什么大义,也不是什么同门之谊。”
“弟子为的,是此人成长起来之后,能连本带利地给弟子提供充足的回报。
是这张人情网,能在日后化作弟子向上攀爬的阶梯。”
“这是买卖。”
“既然是买卖,那便是“私’。”
叶英看着罗姬,自嘲地笑了笑:
“罗师的法,要的是“无私’才能聚得那最纯粹的望。”
“弟子心有杂念,处处计较得失。
这《万愿穗》的进度,自然就跟不上,自然也就迈不过那道坎。”
说到此处,叶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张并不英俊的脸上,竞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磊落: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