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类似“请神上身”的灵筑,确实诡谲。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用来突破死局,倒是一张奇牌。“至于最后那一家…”
王燃放下了手,双手交叠在一起,神色变得有几分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忌惮:
“【真傀社】。”
“这学社,不同于其他六家。”
“它是二级院里,所有不入流、或者说极度小众的偏门教习门下弟子,抱团取暖攒出来的堂口。”“里面什么人都有。
有象莫白那样辅修炼丹的【相面师】,有在乱葬岗挖死人骨头的【缝尸人】,还有整天拿着罗盘找龙脉的【风水师】。”“这些人路子野,手段阴。”
王烨抬眼看向苏秦:
“他们共用的那座灵筑,最为奇特。甚至连品阶,都无法准确界定。”
“它没有固定的功效。”
“它的作用,会随着主管者的不同、用户诉求的不同,而产生千奇百怪的变化。
发挥得好,能有七品神效。
发挥得差,连九品都不如。”
“用莫白那个阴阳人的话来说”
王烨学着莫白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幽幽说道:
“那不叫法术功效,那叫一“命数’。”
“他主修相面,辅修炼丹。
若是由他主管那座灵筑,他便能堪破你命格中的一线生机,将那虚无缥缈的“运道’,融入一炉丹药之中。”“吃下去,或许修为暴跌,但绝症痊愈。或许当场七窍流血,却破了心魔。”
王烨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这三家的底细,便是如此了。”
“怎么用,用在哪家,端看你日后遇到什么样的坎。”
王烨讲得很细致。
细致到了甚至将这三家灵筑的弊端、隐患,以及背后那些执掌者的行事风格,都掰碎了、揉烂了,一点一点地喂给苏秦。石室内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苏秦坐在原处,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听到这些隐秘情报后露出思索的锋芒。
相反,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安静。
他看着对面那个毫无坐相的紫袍青年。
王燃今天的话,太多了。
多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
平日里的王烨,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
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事,绝不多说半个字。
哪怕是提点,也多是点到即止,让你自己去悟。
可今晚。
从剖析“买官”的潜规则,到拆解“双甲上”的晋升路线,再到现在事无巨细地交底三大紫社的内核机密。这已经不是在提点一个师弟。
这更象是在
交接。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如同深秋的寒潭之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苏秦的心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权势与资源的法印。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王烨。
注视着那张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在眼角眉梢隐藏着极深疲惫的脸庞。
“师兄。”
苏秦的声音打破了石室内的静谧。
他的语调很轻,没有半分质问的尖锐,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心中已经做好决定了。”
王烨正准备去够酒壶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深的心思,竟然会被这般轻描淡写地点破。
“什么决定?”
王燃收回手,干笑了一声,试图用一贯的散漫来掩饰: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在决择当中,是去三级院,还是…”
“你别骗我了。”
苏秦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就那么直直地迎着王烨的眼睛,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铁:
“你若还在决择,若还打算在这二级院里继续垫伏…”
“你今晚,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
苏秦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茶水渍:
“你今天,把这二级院里的水有多深、底有多厚,把那些官场上的暗道、学社里的杀机,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面前。”“这般仔细的谋划,这般不厌其烦地规划未来的路”
“根本就不是在为我参谋一次月考的奖励。”
苏秦看着王烨,眼底浮现出一丝隐忍的复杂情绪:
“你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放弃薪火社,放弃那些人谋划的大计。”
“你决定提前去三级院了。”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落针可闻。
王燃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