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停在苏秦身前三步处。
他上下打量着苏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奇异的光彩。
象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一般。
“你小子…
王烨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古怪:
“恭喜我做什么?”
“这第一名,我拿了不知多少次,早腻歪了。”
“倒是你
王烨指了指那张榜单,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
“却在一群通脉九层的老怪物围剿下,硬生生杀进前五十。”
“这事儿
王燃咂了咂嘴:
“比我拿第一,要稀奇得多啊。”
苏秦并未自得,而是诚恳致谢:
“师兄过誉了。”
。”“少来这套。”
王烨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那只空酒壶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被他随手塞回袖口。
他斜倚着身子,嘴角虽挂着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嫌弃。
苏秦闻言,并未徨恐,反倒敛去了面上的几分客套。
他知道这位师兄的脾气,那是典型的顺毛驴,吃软不吃硬,且最烦俗礼。
苏秦略一沉吟,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烨的肩膀,看向那高台之上正缓缓收起法球的灰袍身影。随后收回视线,迎上王烨的目光,语气轻缓,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王烨师兄,这话可是您说的。”
苏秦嘴角微扬,学着王烨那晚在青竹增下的语调:
“您说,让罗师好好看看咱们这从胡字班出来的“新一代铁三角’,究竞是个什么成色。”这话一出,徐子训在一旁忍不住莞尔,手中折扇轻摇,眼中满是笑意。
这是投桃报李,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当初王烨以这“铁三角”之名为他们铺路、壮胆,如今苏秦便用这就实打实的战绩,将这名头给坐实了。不卑不亢,恰如其分。
王烨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却能在谈笑间将数百老生踩在脚下的师弟,嘴角的草茎猛地停住了晃动。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复杂的神色。“啧。”
王燃伸出手,似乎想去拍苏秦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重重地在苏秦肩头捏了一把。“你小子…
王烨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当时那么说,也就是随口给你俩打个气,给你们个盼头。”
“毕竞那是二级院,是吃人的地方。”
“谁能想到…
王烨看着苏秦,象是在看一个不合常理的怪物:
“你小子,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刚正式入二级院不到一周,满打满算半个月。”
“硬是把这帮在那泥潭里熬了几年的老油条给超了。”
说到这,王烨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
为了那个入室弟子的名额,他可是足足憋了三个月,在任务堂里杀得浑身是血,才换来了罗师的一次侧目。可眼前的苏秦
王燃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成色,未免也太足了些。”
他话语虽然依旧带着那一贯的乖戾与傲气,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话音底下藏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那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就在师兄弟几人低声交谈之际。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演武场。
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之上。
原本还在周围议论纷纷、眼神复杂的学子们,在那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就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信道。
那信道的尽头,是高台。
高台之下,是一袭灰袍。
罗姬教习,并未御风而行,而是一步一步,踩着那坚实的青石板,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的面容依旧古板,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双袖垂落,整个人便如同一株在风雨中伫立千年的古松,枯寂,却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场上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所有人的眸光,都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最终,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苏秦。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