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学生自己争气,老夫不敢贪功。”
沉立金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面对胡春这种脾气又硬又直的老教习,送礼、说媒那一套俗招是行不通的。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用一种仿佛是在闲聊家常的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胡教习,沉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
“只是看了苏小友在那灵窟中,不惜耗费真元也要护住那一百个灾民的举动,心中实在敬佩。”沉立金的目光变得极其真诚:
“沉某平日里也爱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最是敬重这种有仁心的人。”
“不知”
“苏秦天元,家在何处?”
“若是方便,沉某想寻个日子,备些薄礼,去拜会一下他的高堂。”
“能养出这等心性孩子的门风,定是值得沉某去学习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资助,不提招揽。
只说敬重,只说拜访长辈。
这叫什么?
这叫走迂回路,打感情牌。
只要能敲开苏家的大门,只要能把这份善意送到苏秦父亲的手里。
以后苏秦在二级院、乃至三级院里需要用钱、用资源的时候,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沉家。周围的几个乡绅听了,心中暗骂沉立金狡猾,这等顺理成章送人情的借口,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胡春抬起眼帘,看了沉立金一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知道,只要自己报出那个地名,等月考结束,没过两日,流云镇沉家的马车就会载着金银布帛,踏破那个小村庄的门坎。那是苏秦应得的。
也是这修仙界底层向上爬的必经之路。
胡春没有拒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演武场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出身农家。”
胡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然与自豪:
“青河乡。”
“苏家村。”
听到这个地址,沉立金的眼中精光一闪,默默将这六个字刻在了心里。
“多谢胡教习相告。”
沉立金再次拱手,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
胡春放下茶盏,听着周围那些乡绅们交头接耳、暗自记下地名的细微声响。
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一级院外舍,穿着洗白青衫,默默坐在角落里听课了三年的少年身影。那时候,没人觉得他能飞起来。
连胡春自己,也只是觉得那是个勤勉的庸才。
可如今
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泥土气的孩子,硬生生地在这壁垒森严的二级院里,用实力砸开了一扇门。引得这满堂非富即贵的乡绅,低声下气地去打听他的家门。
“泥潭里
胡春在心中默默念叨着,那双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波澜。
“困不住真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