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揣测,习惯了在面具背后去计算对方的底牌。
他虽然在理智上,并不认可苏秦那种不计成本去救人的做法。
也不认可徐子训那种宁愿饿死也不抢夺的“妇人之仁”。
甚至觉得王烨那种随性而为的护短有些感情用事。
但在内心深处
他不得不承认。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人。
因为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二级院,在这个处处是坑的修仙界。
和这样的人相处,太轻松了。
你不用担心在你最虚弱的时候,他会为了几块灵石把你卖了。
你不用担心在利益面前,他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和这样的人做同门,做朋友”
顾池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们啊。”
这对于一个整日活在算计中的人来说,是一种何等奢侈的诱惑。
大厅内的气氛,因为顾池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变得有些温和起来。
就连一向阴冷的莫白,也没有再出言讥讽。
然而。
就在这种难得的温情时刻。
“打住打住!”
陈鱼羊忽然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顾池,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话:
“苏秦和徐子训可以”
“那王烨这个痞子,可就算了!”
陈鱼羊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爽,象是一下子被踩到了尾巴:
“那货一肚子坏水,嘴里没一句实话。
护短是真护短,坑人也是真坑人!”
“他要是站在我背后,我只觉得后背发凉,生怕他趁我不注意,往我的汤锅里再倒一勺辣椒油!”他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我看着他就烦。”
“哈哈哈哈!”
这番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抱怨,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略显沉重的气氛。
钟奕第一个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丁洛灵也是掩嘴轻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顾池更是乐不可支,指着陈鱼羊笑道:
“老陈,你这恩怨是过不去了是吧?
就为了那碗汤,你记恨了他大半年了!”
“那是汤的问题吗?!那是对我厨道的侮辱!”
陈鱼羊梗着脖子反驳,引得众人笑声更大。
一阵欢快的笑声在石殿内回荡,驱散了因月考而带来的紧张感。
片刻之后。
笑声渐歇,众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在一片重归的静默中。
一直坐在主位的蔡云,目光再次落在那面映照着苏秦水镜的法球上。
蔡云微微一笑。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的玉珠,心中盘算着这场赌局的最终收益。
“进了前两百…”
“这小子…
“难怪,敢再追加功勋点啊。”
蔡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定论的意味:
“刚入二级院,不到一周的时间。”
“就凭借着一己之力,在没有绑定主社、没有动用任何外力资源的情况下”
“直接杀进前两百名,强势获取记名弟子的身份”
蔡云摇了摇头:
“这等战绩,这等晋升速度”
“恐怕前面近三年,二级院都没有这般人物了吧?”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点头。
确实,二级院的老生壁垒极其坚固。
新人入学,想要拿到记名弟子的名额,通常都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沉淀。
像苏秦这样,刚进门就把老生按在地上摩擦的,简直可以说是刷新了二级院的历史。
“他这次的功勋点”
蔡云看向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是真的赚大了。”
二百点本金。
在那种极高赔率的对冲盘口下运作。
一旦结算…
那将是一笔足以让在场这些老生都感到眼红的巨款。
足以支撑他在二级院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毫无顾忌地去兑换法术、去挥霍灵筑资源。蔡云的这一番话,也纷纷引起了周边人的认可。
“确实。”
丁洛灵点了点头,给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