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考的是“生”,用大早筛选掉那些只会死读书、不懂变通的庸才。
这第二关考的便是“死”,用这赤裸裸的暴力,去淘汰那些空有境界、却无护道之能的软脚虾。“吼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头狼从迷雾中缓步走出。
它的体型比其他风狼还要大上一圈,额头上甚至生着一撮白毛,眼神阴冷而狡诈。
它死死盯着田埂上那群瑟瑟发抖的“两脚羊”,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那种毫无掩饰的杀意,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村民的头上。
“妖是妖兽!”
人群中,那个之前去探路的猎户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这是铁脊狼,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一旦见血就是不死不休啊!”
恐慌,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刚刚才因为吃饱饭而红润起来的脸庞,此刻瞬间变得煞白。
几个胆小的妇人紧紧捂住孩子的嘴,身子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即将冲垮理智的边缘。
一个佝偻却倔强的身影,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是王有财。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用来当拐杖的枯木棍,浑浊的老眼中虽然也满是恐惧,但那一抹决绝却盖过了一切。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堆刚收上来的粮食,又看了一眼站在青石上、看似单薄的苏秦。“乡亲们!”
王有财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悲壮:
“都别抖了!”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指着那些逼近的妖狼,大声吼道:
“咱们这几百斤肉,本来早就该烂在地里了!”
“是村长!是村长给了咱们一口饱饭,让咱们做了个饱死鬼!”
“这就够了!这辈子值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秦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村长您是责人,是有大本事的神仙。”
“您不该折在这儿。”
“这些畜生是冲着咱们这身肉来的,也是冲着粮食来的,已经将咱们包围了.”
王有财直起腰,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惨烈至极的笑容:
“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好歹有百十号人。”
“我们去喂它们!我们去挡住它们!”
“哪怕只能拖住一刻钟您快跑!别回头!”
“往迷雾里跑!凭您的本事,一定能活下去!”
随着王有财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恐惧的村民们,竞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断了腿的汉子,咬着牙撑起了身子,抓起一把镰刀。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塞进了稻草堆深处,自己随手抄起一块石头,站到了老人身后。一个个,一双双。
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报恩、为了守护最后一点希望而燃烧起来的死志。
“村长,您走吧!”
“咱们这条命是您给的,现在还给您!”
“跟这帮畜生拼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以命换命。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逻辑。
谁给了一口饭,谁就是天,谁就是值得用命去护的主。
苏秦站在青石上,看着这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庞。
看着那些明明双腿都在打颤,却依然坚定地想要在他身前筑起一道血肉长城的凡人。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流,那股暖意冲散了夜色的寒凉,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真是”
苏秦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和的笑意:
“一群傻得可爱的乡亲啊。”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有财一愣,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满脸不解地回过头:
“村长?您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走?”
苏秦笑了。
他从青石上一步跨下,动作从容舒缓,仿佛面前不是一群择人而噬的妖狼,而是一群前来讨食的野狗。他穿过人群,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王有财,也拨开了那些举着镰刀锄头的汉子。
他走到了最前面。
独自一人,直面那十三双猩红的兽瞳。
“我既然是村长,既然带你们吃了这碗饭。”
苏秦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