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护好这片庄稼,便是大功。”
苏秦的拒绝很干脆,也是出于好意。
然而。
听到这话,王有财并没有退下。
他反而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村长。”
老人的声音不再卑微,反而多了一丝属于长者的沉稳与执拗:
“咱们是凡人,是弱。”
“但咱们不是废人。”
“这一路逃难过来,死的人多了去了。
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王有财指了指身后的汉子们:
“二狗他爹,以前是猎户,耳朵比狗还灵。
栓子,以前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脚力最好。
还有大壮,有一把子傻力气”
“咱们不想当累螯。”
“您护着咱们,给咱们饭吃,咱们把命卖给您,那是天经地义!”
“若是连探个路、找个东西都不敢去,都要躲在您身后”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眼框微红,声音却铿锵有力:
“那咱们这群人,就算活下来了,脊梁骨也断了。”
“以后还怎么跟着您走?”
身后,那十几个汉子也齐齐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着木棍、锄头的手,那一双双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苏秦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张张卑微却又倔强的脸庞。
他忽然明白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食物固然重要,但那种“被需要”、“有价值”的感觉,或许比食物更能让他们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找到活下去的尊严。施舍只能救命,共事才能收心。
若是一味地保护,反而会让他们感到不安,甚至滋生出一种“被圈养”的恐惧。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眼底的冷硬悄然融化。
他点了点头,从青石上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郑重一拱手:
“是我思虑不周了。”
“既然各位叔伯兄弟有此心意”
苏秦从怀中摸出几张用朱砂画好的简易符纸。
那是昨晚分别前,王烨随手塞给他的“示警符”,虽然品阶不入流,但胜在实用。
他将符纸分发给领头的几人:
“那便有劳了。”
“切记,只在外围探索,不可深入。”
“若是遇到宝箱,能拿则拿,拿不到便弃。”
“一旦符纸发热,或是听到异响,立刻回头,不可恋战。”
“命,比东西值钱。”
“哎!得令!”
王有财接过符纸,那张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仿佛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军令状。身后的汉子们也是一个个精神斗擞,那是找回了主心骨的精气神。
“走!都机灵点!别给村长丢人!”
王有财吆喝一声,带着十几个人,分成三组,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那片灰蒙蒙的迷雾之中。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有些漫长。
苏秦并未闲着。
他盘膝坐于田埂,一边温养着新晋的通脉五层修为,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着迷雾中的动静。【万愿穗】在他的识海中轻轻摇曳。
随着那些汉子冲入迷雾,苏秦惊讶地发现,汇聚而来的愿力虽然没有增加,但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了。“原来如此
“参与感。”
“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这但集体的一分子,是在为“我们’而战,这份愿力,才会真正地扎下根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迷雾翻涌。
那个叫栓子的货郎率先跑了回来,背上背着一个赤红色的箱子,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喜色。紧接着,其他几组人马也陆陆续续地归来。
虽然有人受了点皮外伤,有人衣衫被荆棘挂破,但好在并无减员,且人人带彩。
“村长!幸不辱命!”
王有财走在最后,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贴着黄色符纸的箱子,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很快,几个箱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苏秦面前。
三个赤色宝箱,两个橙色宝箱,以及一个最为显眼的黄色宝箱。
“开。”
苏秦并未避讳众人,随手一点。
“哢哒。”
三个赤色宝箱应声而开。
里面装的并非法宝,而是一包包风干的腊肉、几坛子烈酒,还有几袋精盐。
“这是
围观的村民们眼睛直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声。
在这个灾荒的仿真环境里,这些物资虽然对修仙者无用,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比金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