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的村长。”
苏秦没有废话,也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安抚。
他举起手中的布袋,抓出一把金黄的稻种,让它们在惨白的日光下显露出来:
“这是稻种。”
“灵稻种。”
看到粮食,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血肉时的本能反应。
几个稍微壮实点的汉子,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挤,那眼神绿油油的,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把那些种子塞进嘴里。“不想死的,就别动。”
苏秦目光一冷,身上那股通脉修士的威压微微释放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这群虚弱的凡人来说,却如同大山压顶。
那几个汉子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了恐惧。
“这不是给你们吃的。”
苏秦将种子放回袋子,系好绳扣,语气冷硬:
“吃了它,你们顶多能多活半天。”
“种下去,它能救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干裂的黑土地:
“这地肥力还在。
现在,所有还能动弹的男人,拿上工具,下地干活。
妇人和孩子,去河边……去那边清理碎石。”
苏秦原本想说去河边打水,但想起那条河的隐患,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然而,命令下达了,人群却并未如他所愿那样动起来。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一个沙哑、绝望的声音从人群角落里响起:
“种地?”
说话的是个断了一条腿的老汉,他靠在枯树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村长……您是读书人,也是官家派来的贵人,不知咱们这帮苦命人的难处。”
“咱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种地?就算这地是宝地,就算那种子是仙种……
老汉颤巍巍地指了指那个还在哭嚎的孩童,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村民,惨笑道:
“少说也得三个月吧?”
“三个月?”
“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咱们这帮人……怕是都要变成这地里的肥料了!”
“现在种……我们等不及丰收了啊!”
这句话,象是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气球。
“是啊……等不到了……”
“都要死了,还种什么地……”
“不如把种子分了,做顿饱死鬼也好啊……”
绝望的情绪再次反扑,比之前更加猛烈。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开始低声咒骂,更有人看向苏秦手中布袋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这就是人性的真实。
在必死的结局面前,哪怕是平日里敬畏的村长,也未必能压得住那股疯狂的求生欲。
苏秦沉默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清淅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一在这里,他是修士,是考生,但在这些人眼里,他虽然是村长,但这层身份在死亡面前,已经岌岌可危。威望还在,但信任已经快被饥饿吞噬了。
想要驱使他们,光靠旧日的威压是不够的,必须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或者说,一个不得不信的理由。
“我说过。”
苏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不容置疑:
“这地,是唯一的活路。”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那个断腿老汉,又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
“我是带你们逃难出来的,既然把你们带到了这里,我就没打算让你们死。”
苏秦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土,不一样。”
“这里的种,也不一样。”
“信我,种下去,明日就能活。”
“不信我,抢了种子吃了,今晚就得死。”
“选吧。”
苏秦没有解释什么“四十倍流速”,那种概念这群凡人理解不了。
他直接给出了承诺一一明日就能活。
这是一个谎言,也是一个希望。
在绝境中,人们需要的往往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在黑暗中看到光亮的承诺,哪怕那光亮是虚假的。空气凝固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在苏秦那张平静笃定的脸和那个干瘪的布袋之间来回游移。
相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