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已是保送生,对于这种低烈度的竞争早已提不起兴趣。
平日里把机会让给师弟师妹,固然有提携后辈的好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一一“独孤求败”的寂寞。在这二级院,能让他认真对待的对手,太少了。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不仅是一次考核,更是一次与那位传说中的三级院大才“隔空对话”的机会。
他想去看看,那位被罗师推崇备至的顾师叔,究竟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看来
王燃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一回的排名,我是不能再让了。”
“得争上一争。”
随着王烨气机的变化,周围那几个敏锐的入室弟子瞬间感应到了。
坐在他旁边的叶英,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苦涩。
大师兄要认真了。
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那意味着第一名的宝座,基本上已经没了悬念。
但
叶英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尚枫,又转向了沉俗等人,眼底深处那股好胜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王师兄吃肉,我们怎么也能喝口汤吧?”
“五品灵筑的机缘,各凭本事!”
整个百草堂内,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只有一种无声的战意,在空气中激荡、碰撞。
那是数百名灵植夫对于大道的渴望,对于机缘的势在必得。
罗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年轻面孔上浮现出的贪婪、渴望、坚定,心中并未觉得厌恶,反而感到一丝欣慰。修仙,本就是争。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若是连这点心气儿都没了,那还修什么仙?
“很好。”
罗姬微微颔首,那张古板的脸上虽无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他知道,火候到了。
饵料已经撒下,鱼儿已经聚齐。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收网”。
“看来,你们都明白这次机会的难得了。”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既如此,老夫便再多说一句。”
他竖起三根手指:
“距离晋级三级院的年终大考,尚馀三个月零三天。”
“而在年考之前,除去这一次,尚有两次月考。”
“也就是说…
“你们还有三次机会,进入这“青云养灵窟’。”
罗姬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在说着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那位顾长风教习,在将此宝借予我等之时,曾留下一诺。”
“他说”
“距年考尚有三月,这三次月考的魁首”
“皆可获得一枚由养灵窟内核法则凝聚的凭证。”
“待到来年,若持证者能考入三级院”
“可去寻他。”
“他许诺,将给予这三人一份一一特殊的造化。”
罗姬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整个百草堂,仿佛彻底凝固。
“顾长风”、“特殊造化”、“三级院”。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冲击力,远胜于任何高深的术法轰鸣。
那不仅仅是对资源的渴望,更是一种对于能够触碰更高层次“道途”的战栗。
并没有预想中的喧哗与躁动。
恰恰相反,整个百草堂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静谧。
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被低气压死死按住,连浪花都不敢轻易翻卷。
前排的尚枫,那位修习《枯荣诀》如槁木死灰般的二师兄,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枯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类似“活人”的情绪波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蒲团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其中,发出轻微的布帛撕裂声。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是腐朽中想要挣扎出一线生机的执念。
在他身侧,沉俗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挺得更直了,象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她微微垂首,看似在整理衣袖,实则是在掩饰颤斗的指尖。
作为沉家的骄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份来自三级院大能的“私人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更是家族更进一步的契机。
就连角落里的叶英,此刻也收敛了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他眯着那双绿豆小眼,目光在罗姬和那虚无渠缈的“三级院”之间游移。
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面对最后一把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