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最前排。
那几位入室弟子看着他,神色各异。
沉俗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尚枫则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
唯有叶英,那个被众人误以为是“悟道高人”的精明师兄,此刻却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主动让开了半个身位:“王师兄,您来了。”
王燃警了他一眼,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最内核的蒲团上。
但他坐也没个坐相,身子一歪,竟是直接靠在了旁边的凭几上,整个人象是没骨头一样瘫软了下来。“别跟我套近乎。”
王烨翻了个白眼,意兴阅珊地挥了挥手:
“坐好吧。
老头子马上就要来了,要是让他看见咱们在这儿闲扯淡,又得挨训。”
说着,他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并没有象往常那样在前排安坐。
而是在众目联睽之下,拎着那倜空酒壶,又站了起来。
他转身,目光在后排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苏秦正安静地坐着。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管周围人惊愕的目光,竟然径直离开了那个象征着地位与荣耀的首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后排。“往里挪挪。”
王烨走到苏秦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蒲团。
苏秦一愣,抬头看着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师兄:
“师兄,这
“这什么这?前面太挤,气闷,我坐这儿透透气不行啊?”
王燃理直气壮地说道,随后也不等苏秦答应,直接一屁股挤在了苏秦和邹武中间。
邹武吓得差点没从蒲团上滚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大师兄啊!
平日里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今天竟然跟自己挤在一起?
“师兄,这不合规矩吧?”
苏秦有些无奈地低声道。
“规矩?”
王燃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酒壶,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道:
“在这百草堂,罗老头就是规矩。
除此之外,我想坐哪就坐哪。”
他侧过头,看着苏秦,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
“再说了
今儿这堂课,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我不坐近点,怎么看这一出好戏?”
苏秦心中微动,正欲再问。
忽然。
“咚。”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象是踩在人的心坎上,让原本还有些微躁动的学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似乎都停了。
门口的阳光被一道身影遮挡。
罗姬来了。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灰色的麻布道袍,裤脚挽起,露出那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布鞋。
没有丝毫的仙家气象,也没有半点强者的威压。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了进来,就象是一个刚刚从田间劳作归来的老农,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来松士的小锄头。但当他跨过门坎的那一刻。
殿内数百名学子,无论是心高气傲的世家子,还是桀螯不驯的怪才,齐刷刷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躬敬到了极点。“拜见罗师!”
声浪如潮,震动梁尘。
罗姬并未抬头,只是走上讲台,将那把小锄头轻轻放在案几旁。
他抬起眼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视全场。
目光掠过前排那些空荡荡的首座时,并未有丝毫波动。
视线缓缓后移,最终落在了后排角落里,那个和王烨挤在一起的青衫少年身上。
仅仅是停留了一瞬。
便又移开了。
罗姬淡淡吐出一个字。
众人这才敢落座。
“今日,是月考前的最后一课。”
罗姬的声音平淡,没有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激昂的动员。
他伸手拿起那把小锄头,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语气就象是在唠家常,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分神:“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这次月考会考什么。
有人猜是灵植培育的难题,有人猜是阵法布设的变种,还有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叶英所在的位置:
“猜是考杀伐护道,想要剑走偏锋。”
叶英身子一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
“都错了,也都偏了。”
罗姬摇了摇头,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