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羊啧啧称奇,目光在蔡云和苏秦之间来回打转,象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友:
“这东西,可是用来修补高阶法宝,甚至是用来推演天机的消耗品。
就在上个月,聚宝社那边开高价,你都没松口。
今儿个怎么这就拿出来了?”
蔡云并未理会陈鱼羊的调侃,他神色专注,手指轻轻拈起一撮流光沙,那沙砾在他指尖跳动,如同听话的精灵。
“既然说了要给等价的回报,那我蔡云便不会食言。”
蔡云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商人的诚信与傲气:
“苏师弟的这份情报,若运作得当,收益何止千金?
区区一撮流光岁月沙,虽说珍贵,但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八卦台,将那撮沙砾轻轻洒落在台面的乾坤方位之上。
苏秦站在一旁,看着蔡云那繁复而玄奥的动作,心中虽知这是机缘,却也不免生出几分疑惑。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向身边的陈鱼羊:
“陈兄,蔡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这阵势,倒不象是炼器,也不象是布阵,反倒象是”
苏秦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
“象是在祭祀?”
陈鱼羊闻言,收回了盯着那流光沙的目光,转头看向苏秦。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苏秦,你虽入了二级院,但对这修仙百艺中的【鉴宝师】一脉,可有所了解?”
苏秦沉吟片刻,斟酌着词句答道:
“略知一二。”
“据闻鉴宝师乃是修仙界中的慧眼,能辨识灵材真伪,能断定法宝品阶,甚至能通过望气之术,趋吉避凶,寻幽探秘。”
“在世俗眼中,鉴宝师便是那火眼金睛的伯乐,能让蒙尘的明珠重现光华。”
这确实是绝大多数修士对于鉴宝师的认知。
一个辅助性的、依漫眼力和经验吃饭的职业。
然而,听完苏秦的回答,陈鱼羊镜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少有的肃穆与深沉。
“错。”
“燃错特错。”
陈鱼羊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晃了晃:
“那只是世俗凡人,甚至是低阶费士眼中的鉴宝师。”
“那是“技’,是“术’,是用来混仫饭吃的雕虫小技。”
“真正的鉴宝师”
陈鱼羊的目光穿过对暗的灯火,落在那个正在八卦台前忙碌的背影上,声音变得有些幽深:“他们不费眼力,费的是一一【定义】。”
“定义?”
苏秦眉头曾蹙。
“不错。”
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京地万物,本无贵贱。”
“一块石头,在路边是绊脚石,在炼器师手里是精铁矿,在阵法师手里是阵眼。”
“是谁决定了它的价值?”
“是鉴宝师。”
陈鱼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
“鉴宝师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能不能看穿宝物的本质。”
“而在于”
“只要他说是宝,那便是宝!”
“哪怕那只是一块顽石,只要经过燃鉴宝师的“点化’与“册封’,赋予其名号,灌注其气运”“)便能拥有化腐亚为神奇的伟力,亳为世人争抢的重宝!”
“这叫一一【言出法随,定夺裂坤】。”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跳。
言出法随?定夺乳坤?
这等评价,未体太过惊世骇俗。
“而且”
陈鱼羊转过头,那双极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鉴宝师鉴的,不仅仅是死物。”
“更包括一一人!”
“你以为蔡云是在看你的资质?看你的费为?”
“不。”
“他是在“鉴’你的命格,在“定’你的身价!”
“如今,他亚出了这八品的流光岁月沙,便是要以鉴宝师的无上秘法,为你身上那道名为“万民念’的敕名,进行一次一一【升华】!”
“他要将这原本虚无缥缈的愿力,“定义’为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在危难时刻救命的一一底牌!”苏秦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定义人?
定义敕名?
这种理论,完全颠复了他对修行的变知,镜又隐隐与他之前感悟到的“神权”、“果位”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官府的敕令是自上而下的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