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那根不知何时又叼在嘴里的草茎,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好处?”
陈鱼羊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那种深入骨髓的懒散劲儿又漫了上来:
“我陈某人虽然贪嘴,但还不至于贪那点功勋点。”
“这薪火社是你蔡云一手撑起来的,我不过是个挂名的闲人,该拿的那份供奉已经够我逍遥了,再多拿,烫手。”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苏秦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至于他…”
陈鱼羊的声音低了下去,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
“我欠他一顿饭。”
“一顿还没来得及请的饭。”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蔡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知道陈鱼羊和罗姬之间那个关于“直钩钓鱼”的赌约,也隐约听说过那个赌约被人无意间破解的传闻。
但他没想到,那个破局之人,竞然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更没想到,陈鱼羊竞然会把这份因果,看得如此之重。
“原来如此…”
蔡云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与兴趣。
他再次看向苏秦,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商人的算计,多了几分对“人”的欣赏。
“能让你陈鱼羊认账,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
“这小子,有点意思。”
而此时。
站在一旁的苏秦,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陈鱼羊那副看似随意实则维护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那日在湖畔,他不过是顺手为之,用《驭虫术》帮了个小忙。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是有些取巧的投机。
可他没想到
这份在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陈鱼羊这里,竟然被看得如此之重,甚至成了对方不惜代价来帮扶自己的理由。
“这便是因果吗?”
苏秦在心中低语。
一级院的无心插柳,二级院的绿树成荫。
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于此。
但他并未因此而感到飘飘然,更没有生出“这是我应得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相反,他更加清醒。
这份人情,是陈鱼羊给的,也是陈鱼羊的面子。
自己若是真的仗着这份人情,在这位薪火社社长面前狮子大开口,那不仅是折了陈鱼羊的面子,更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
唯有懂得分寸,懂得进退,才能将这份善缘长久地维系下去。
想到这里,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去看陈鱼羊,而是直视着蔡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的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既没有卑微的讨好,也没有挟恩图报的骄矜。
“蔡兄。”
苏秦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陈兄高义,苏秦铭记于心。”
“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苏秦今日来此,虽是陈兄引荐,但所求之事,并非乞讨,亦非索取。”
他直起腰杆,目光灼灼:
“这月考排名,本就是我必须要去争的东西。”
“我是天元魁首,是胡字班的希望,哪怕没有这档子事,我也定会全力以赴,去争那前列的席位。”“至于这盘口之事…”
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通透与豁达:
“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势而为罢了。”
“能让这信息差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是蔡兄的手段,也是薪火社的底蕴。”
“苏秦不过是那颗恰好落在了棋盘上的棋子。”
“至于分润…”
苏秦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蔡兄执掌薪火社,家大业大,需得统筹全局,平衡各方利益。”
“我一介新生,无寸功于社,岂敢妄谈分红?”
“这盘口若能成,那是蔡兄运筹惟幄之功。”
“苏秦只求”
他看了一眼陈鱼羊,又看回蔡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若这局真能让蔡兄觉得满意,日后苏秦在二级院修行,若遇难处,亦或是需要些许方便之时”“还望蔡兄能看在今日这份“默契’的份上,给个方便,或是指条明路。”
“如此,苏秦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既全了陈鱼羊的面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