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着那桌上的十两银子,暗暗下定决心。
大不了,明年再来!
夜更深了。
话题从庄稼聊到了邻里琐事,从东家长聊到了西家短。
那种温馨而平淡的氛围,象是一床厚实的棉被,将这几日来的焦虑与不安通通盖住。
苏秦坐在父亲身边,听着那些家长里短,偶尔插上一两句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七天来,他在二级院看遍了修仙百艺的繁华,见识了种种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此刻,坐在这烟熏火燎的祠堂里,喝着这碗略带糊味的小米粥,他却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人间,这才是他修行的————
道场。
“老爷!老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了祠堂内的温馨。
院门外,传来了福伯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又夹杂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斗。
“出————出大事了!”
苏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债主上门了?
还是王家村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慌什么?!”
苏海强自镇定,沉声喝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嘭!”
祠堂的门被撞开。
福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那一向整洁的长衫此刻却有些凌乱,帽子都跑歪了。
他并没有看向苏海,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苏秦身上,那眼神简直就象是见到了鬼神一般。
“不————不是债主————”
福伯大口喘着粗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门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是————是官差!”
“官差?!”
屋内众人齐齐色变,不少胆小的汉子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这个年代,民怕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官差上门,从来都没什么好事,要么是抓丁,要么是催税,要么就是————抓人!
苏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挡在苏秦身前,声音都变了调:“官差————来干什么?”
“难道是————秦儿他在道院惹了祸?”
一瞬间,所有的温情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惧。
如果是因为惹怒了什么大人物,被人追究到了家里————
苏海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真要抓人,他这条老命拼了也要护住儿子!
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不是抓人————”
福伯咽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因颤斗而尖锐得有些刺耳:“是————是县里的吏员老爷!”
“他骑着高头大马,说是————说是奉了县太爷和道院的命令————”
福伯指着苏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名道姓,要请苏秦少爷————出去接旨!”
“接————接旨?!”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