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先揉后醒————这不就是咱们乡下蒸馒头的法子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上那原本因听不懂罗姬讲道而产生的迷茫,此刻尽数化作了醍醐灌顶的狂喜。
苏秦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脑海中,罗姬那高屋建领的“九转”理论,与李长根这朴实无华的“揉面”法门,正在飞速地碰撞、融合。
一个讲的是“果”,一个讲的是“因”。
一个画出了终点的宏伟蓝图,一个则铺好了通往终点的第一块砖。
“大道至简————”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向身旁正一脸兴奋、低声与邹文讨论着什么的邹武,轻声问道:“邹师兄,这百草堂的课————都是如此吗?”
邹武闻言,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身为集体一员的自豪:“那可不?”
“罗师讲道,那是给咱们指方向,是定调子。
但罗师站得太高,有些话咱们听着费劲。”
邹文接过话茬,与有荣焉地补充道:“所以啊,咱们百草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当罗师讲完一门新的赤谱法术,班里在这门法术上造诣最深、心得最多的师兄,便会主动上台。
把自己的笨办法”、独门诀窍”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
“就象现在这样。”
邹文指了指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李长根,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听得如痴如醉的同窗:“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人悟是悟,一群人悟那也是悟。
只要能把这门手艺学会了,把本事练到家了,将来无论是谁出去,那都是给咱们百草堂长脸。”
“有了这套法子,咱们百草堂的九品赤谱法术,除了少数几门特别邪门的,大部分人根本用不着去庶务处花那冤枉钱买法术种子。”
“大家互相传帮带,省下来的功勋点,拿去换点丹药、灵材,它不香吗?”
苏秦听着,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起。
他看着这满堂其乐融融的景象,看着那一张张因求知道而闪闪发光的脸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种子班”。
他们不仅是在学习法术,更是在传承一种精神。
一种开放、包容、互助、共进的精神。
“我明白了。”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讲台。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那一层始终隔着的薄纱,被李长根那朴实的话语彻底捅破。
在不知不觉间...
眼前的面板虚影,忽然。
成了!
苏秦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收获,连同对这百草堂的敬意,一同沉淀进了心底。
一炷香后,李长根的分享终于结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他憨厚地笑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走下了讲台。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后排的角落,在那道懒洋洋的身影前停下了脚步。
“王师兄。”
李长根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学生般的忐忑与渴望。
他看着那个正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的王烨,尤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师兄,罗师不在这儿,我————我还想再试试。”
“那【万愿穗】的关窍,我琢磨了快一年了,还是没摸到半点门道。”
“您————您就再点拨我两句吧,哪怕只是两句也行!”
王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象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蚊子。
李长根却不放弃,依旧站在那里,腰弯得更低了,象是一棵在风中祈求雨露的老树。
周围的学子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万愿穗】。
这三个字,在百草堂,就象是一个禁忌,又象是一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它是罗师一脉最内核的传承,却又人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因为它太难了,难到近乎虚无缥缈。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
终于,王烨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自觉。
他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李长根,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着